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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不是在找我？"
林果这句话让林糖糖的手彻底停了。
她转过头，看向弟弟。
小家伙站在实验室中央，双臂抱着自己的画具包，眼睛往地面看。
不是害怕。
是困惑。
像是在努力听清某种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
"果果。"林糖糖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你说它在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用那台机器扫描它开始。"林果认真地回忆。
"在你扫它之前，我只能感觉到它在震动。"
"但你扫完之后，它就——"
林果皱了皱鼻子。
"它变了。"
"从咚咚咚的心跳声，变成了……嗯，一种像在喊人的声音。"
"喊人？"秦昊在旁边追问。
"喊谁？"
"不知道。"林果摇头。
"但我总觉得它在喊我。"
林糖糖沉默了几秒。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个"守门人"说过——"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百三十八亿年。"
如果"你"指的不是林糖糖本人呢？
如果它等的，是一种特殊的感知能力？
一种能够接收到它信号的"频率"？
而林果的大脑，恰好就是那个频率的天然接收器。
"果果，你能告诉我，它在说什么吗？"
林糖糖的声音变得极轻极柔，像是怕吓到一只小动物。
林果闭上眼，歪着头，像是在侧耳倾听。
三秒后他睁开眼。
"它说——别关掉钥匙。"
实验室的空气凝固了。
"什么？"秦昊第一个跳了起来。
"别关掉钥匙？那我们这几十个小时白忙活了？"
"等等！"林糖糖抬手制止了他。
"果果，它说为什么不能关？"
林果又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
将近半分钟后，他慢慢开口。
"它说……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
"钥匙是用来——锁门的。"
"轰！"
林糖糖的大脑像被雷击了一样。
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
是用来锁门的。
如果这是真的——
那她之前所有的推断都错了！
"不对……"她喃喃自语，飞快地走回黑板前。
"如果海沟里那个是'锁'而不是'钥匙'——"
"那那个来自织女星方向的激活信号——"
"不是要启动它——"
"是要摧毁它！"
"有人在远程摧毁那把锁！"
秦昊的脸刷地白了。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用反相位波关掉它——"
"就等于帮那个远方的'敌人'完成了它的目标？！"
"锁被关了，门就——"
"门就彻底敞开了。"林糖糖的声音冰冷如刀。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们差一点亲手毁掉了人类唯一的屏障。
"停止校准。"
林糖糖的声音穿透了通讯器。
"所有参数清零。龙骨回到待机状态。"
"东皇"基地那头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声音。
"总……总设计师？取消发射？出了什么——"
"执行命令。"
林糖糖没有解释。
她转身面对秦昊，眼中的神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秦昊，你的量子通讯通道还开着吗？"
"开着。但'守门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应了。"
"重新发送信号。"
林糖糖快步走到控制面板前。
"用这组新的编码。"
她飞速写下了一行符号。
秦昊看了一眼，立刻执行。
等待。
十秒。二十秒。
三十秒。
没有回应。
一分钟。
还是没有。
林糖糖的眉头越皱越紧。
"守门人"为什么不回话了？
之前它的回应都很迅速。
除非——
"它在忙。"林果突然说。
"什么？"
"它在打架。"林果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有什么东西在攻击它。很猛。它……它在用力撑着。"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姐，它很疼。"
林糖糖的瞳孔骤缩。
她猛地转向通讯器。
"爸！"
陆啸天的声音立刻响起——"我在！"
"M国关掉'海神'的主动扫描了吗？"
"关了。二十分钟前就关了。"
"不是'海神'。"林糖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去查！M国的'方舟计划'到底是什么？"
"他们可能没有选择等我们！"
"他们可能已经在对海沟里的那个东西——"
"动手了！"
陆啸天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他猛地转向情报终端。
"龙卫国！查！M国的'方舟计划'！所有能找到的信息，一个字都不要漏！"
龙卫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汗水从他的额角滚落。
三十秒后，他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找到了。"
"'方舟计划'——M国在二十年前秘密启动的一个深海项目。"
"他们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挑战者深渊底部，秘密建造了一座深海武器平台。"
"平台搭载的核心武器是——"
龙卫国的声音开始发抖。
"一枚特制的，改良型W-88核弹头。"
"当量——五百万吨TNT。"
"它的设计用途不是攻击任何国家。"
"而是——"
"在发现任何'非人类威胁'时，将其从物理层面彻底摧毁。"
五百万吨当量的核弹。
在万米深海引爆。
陆啸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被一个恐怖的画面占据——
核爆产生的冲击波在深海中不会被空气稀释，会以近乎无损的方式传递。
那相当于对整个马里亚纳海沟进行一次物理清洗。
那个"锁"——那个人类唯一的屏障——
会被炸成原子！
"他们疯了！"陆啸天失声吼道。
"通知首长！M国要引爆深海核弹！他们不知道那个东西是'锁'！他们以为它是威胁！"
"他们要亲手把锁炸开！"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是首长急促的声音。
"核弹的引爆倒计时是多少？"
龙卫国疯狂地敲击键盘。
"无法确认精确时间——但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散通讯碎片推算——"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林糖糖的声音从01号实验室里传来，通过加密频道抵达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冰冷，平静，却带着一种让陆啸天心脏揪紧的决绝。
"爸。"
"我改主意了。"
"'霸主'不是提前下水。"
"是现在。"
"立刻。"
"用龙骨。"
"只用龙骨。"
"去拦住那枚核弹。"
陆啸天的身体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五百米的龙骨，不是一根铁棒。"
林糖糖的声音里有着让人心悸的疯狂。
"它是我设计的超级引力波发射器。"
"也是——"
"一台可以在大气层内实现亚空间跳跃的，原型传送装置。"
"我要把龙骨传送到马里亚纳海沟上方。"
"然后用引力场把那枚核弹——"
"捏碎。"
陆啸天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有把握吗？"
电话那头，林糖糖沉默了一秒。
"没有。"
"但——"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得不再冰冷，不再平静。
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害怕了的、却仍然选择站出来的——
十二岁的女孩。
"但如果我不做——"
"就没有人做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
"嗡。"
陆啸天猛地看向林糖糖的方向。
那只银色的手环。
那个已经沉寂了数月的"星期五"。
它的表面上，有一个针尖大小的蓝色光点。
在闪。
微弱地，艰难地，像是从深渊中拼命向水面伸出的一只手——
在闪。
"星……星期五？"林糖糖的声音颤抖了。
手环的光点闪了三下。
然后，一个极其微弱的、充满了电流杂音的声音，从手环里挤了出来。
断断续续。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老……老板……"
"我还没……睡够……"
"但是……"
"你好像……遇到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