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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与形的融合，持续了整整四十七分钟。
当林果画下最后一笔时，那张巨大的画纸上呈现出的，是一幅让秦昊完全无法用物理学语言描述的"画"。
它像星云图，又像电路板。
像音乐的可视化，又像一组凝固了的方程。
但林糖糖看着那幅画，她看到的是——参数。
完整的、精确到小数点后十八位的反相位波参数。
"就是这个。"她的声音因为脱力而微微沙哑。
"秦昊，来。"
秦昊几乎是扑到画前。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由色彩和线条构成的"数据"，大脑疯狂运转，将它们一一转化成数字。
"天……"他的嘴唇哆嗦。
"这组参数的精度——已经达到了普朗克尺度。"
"这超出了人类目前所有测量仪器的极限！"
"你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不是算。"林糖糖靠在墙上，闭着眼说。
"是看。"
"我闭上眼的时候，能看到那些数字在空间里流动。"
"果果帮我把它们固定住了。"
秦昊张了张嘴，选择了闭嘴。
他不再浪费时间在震惊上。
他转身坐到终端前，开始以他人生中最快的速度编写代码。
同一时间，"东皇"基地。
陆啸天站在龙骨旁的控制塔上。
五百米长的暗金色龙骨已经完成了全部供电系统的激活。
整条龙骨散发出微弱的温热光泽，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
"总司令，甘肃全省电力接入完毕！"一名工程师大声报告。
"龙骨预热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七！"
"剩下的百分之三，需要二十分钟。"
"好。"陆啸天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一排监控屏幕。
其中一块屏幕显示着西山基地的实时画面。
他能看到林糖糖靠在墙上，面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另一块屏幕，是卫星拍摄的太平洋实时影像。
M国的舰队像一群钢铁的鲨鱼，在马里亚纳海沟上方来回巡弋。
而第三块屏幕上，是一组不断跳动的数字。
倒计时。
还剩四十一个小时。
"报告总司令！"通讯官突然站了起来。
"拦截到M国军方内部通讯——他们的'海狼'级攻击核潜艇正在向南海方向机动！"
"同时，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的B-2隐身轰炸机已经完成挂载，进入待命状态！"
陆啸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M国在收紧绞索。
他们不知道地球正面临什么样的威胁。
他们只知道华国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能源调配和军事活动。
在他们的逻辑里，这意味着威胁。
意味着需要先发制人。
"接通大佬专线。"陆啸天沉声道。
十秒后，首长的声音响起。
"老陆，情况怎么样？"
"首长，龙骨即将完成预热。总设计师的反相位波参数也已经计算完毕。"
"但——"
陆啸天深吸一口气。
"M国正在加大施压力度。他们的核潜艇在向南海逼近。轰炸机已经挂载待命。"
"如果他们在我们发射反相位波之前动手——"
"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首长沉默了五秒。
"你需要多少时间？"
"总设计师说，从龙骨完成预热到发射反相位波，需要精确的一个小时的校准时间。"
"也就是说，我需要在龙骨预热完成后，保证至少一个小时的安全窗口。"
"一个小时之内，不能有任何来自外部的电磁干扰或军事打击。"
首长的声音变得凝重如铁。
"我给你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内，我会让外交部以最高规格的紧急照会，直接联系M国总统。"
"内容你不用管。我来说。"
"你只需要——"
"保护好那个孩子。"
"是！"陆啸天咬牙吼道。
挂断通讯后，他立刻开始部署。
"命令！'东皇'基地周边五百公里范围内，所有防空系统进入最高警戒！"
"'天庭卫队'第三、第四中队，紧急空运至基地，加强龙骨船坞的物理防御！"
"海军潜艇部队全部出港，在南海第一岛链建立水下警戒线！"
"空军所有歼击机中队取消例行训练，挂载实弹待命！"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
整个共和国的军事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M国总统正听取国安顾问的紧急汇报。
"总统先生，华国外交部刚刚发来了一封最高规格的紧急照会。"
"说什么？"
"他们要求我们立刻停止在马里亚纳海域和南海的一切军事行动。"
"理由呢？"
国安顾问的脸色有些古怪。
"他们说——这不是国与国之间的事。"
"这是整个人类文明的事。"
总统沉默了几秒。
"继续。"
"照会里还附了一组数据。关于马里亚纳海沟那个信号的分析报告。"
"他们的分析结论和我们'深蓝'系统的初步判断……高度一致。"
"都指向——"
国安顾问咽了口唾沫。
"非地球来源。"
总统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笼罩在夜色中的、灯火辉煌的华盛顿。
"他们有解决方案吗？"
"照会里说——他们正在实施一个应对方案。"
"需要我们在接下来的两小时内，停止所有可能产生大规模电磁干扰的军事活动。"
"包括——"
"关闭'海神'探测网的主动扫描模式。"
总统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
关闭"海神"？
那是M国监控全球海洋的核心系统！
关掉它，就等于让自己变成瞎子！
"他们凭什么让我们关？"
"照会的最后一句是——"
国安顾问犹豫了一下。
"如果'海神'的主动扫描干扰了他们的方案执行——"
"那么后果，将由整个人类承担。"
椭圆形办公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总统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他盯着面前的红色电话看了十秒。
然后拿起另一部电话。
"接参联会主席。"
"告诉他——'海神'的主动扫描，暂停两小时。"
"但所有打击力量保持待命。"
"两小时后，如果华国的方案失败了——"
他的眼中闪过冰冷的光。
"我们就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消息通过加密频道传回京城。
陆啸天收到了首长的简短回复——
"窗口已经打开。两小时。"
"够了吗？"
陆啸天将这个信息传递给了01号实验室。
林糖糖看了一眼倒计时。
"够了。"
她站直身体，从墙边走到操作台前。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笃定。
"秦昊，代码写完了吗？"
"写完了。正在进行最后的编译。"秦昊的手指飞速跳动。
"两分钟后可以上传至'东皇'基地的龙骨控制系统。"
"好。"
林糖糖转向通讯器。
"东皇基地，龙骨预热状态。"
"报告总设计师！龙骨预热完成度百分之百！所有系统绿灯！随时可以接收指令！"
"开始校准。"
她的声音平稳如水。
但她的心跳已经加速到了一百二十。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次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反相位波的参数有任何偏差，哪怕是小数点后第十八位的误差——
那个"钥匙"不但不会休眠，反而会被刺激得更加活跃。
到那时候，不需要等倒计时结束。
门会立刻打开。
"校准开始。预计耗时五十七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落在控制面板上。
倒计时在她身后的屏幕上跳动。
三十九小时。
三十八小时五十九分。
三十八小时五十八分。
每一秒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姐。"
身后传来林果小小的声音。
林糖糖没有回头。
"怎么了？"
"那个在地底下的三角形。"
林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它……它在看我。"
林糖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感觉。"林果的声音更低了。
"像有一双眼睛，从地底下透过来，一直盯着我。"
"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没停。"
"姐，它——"
"它是不是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