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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太了解自家爷爷的脾气了。
“哎呀爷爷！同行切磋嘛，这怎么能叫刁难呢？江医生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难道还怕我这个刚读研的小丫头不成？江医生，你说是不是？”
白芷挑衅的目光再次精准地投向了江舟。
江舟看着眼前这爷孙俩一唱一和的模样。
心中哪里还不明白？
“既然白小姐这么有雅兴，客随主便，我奉陪就是。”
江舟转头看向白安平。
“白主任，您说游戏规则吧。”
见江舟如此爽快地应战，白安平顿时一拍大腿。
“好！有魄力！”
白安平清了清嗓子宣布规则：
“规矩很简单，老头子我当出题人，报出特定的复杂病例、临床表征和检验数据。你们两个人分别进行诊断分析，谁说的最全面，谁就可以动筷子吃菜！”
白安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至于落后或者没说到点子上的那个人……嘿嘿，那就只能端着空碗咽口水看着别人吃！老婆子，你来当公证人！”
白老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嗔怪道。
“老不正经的，带坏孩子！小江，别听他们的，想吃什么随便夹。”
“奶奶，这可不行！愿赌服输！”
白芷兴致勃勃地抢先说道。
“爷爷，出题吧！本小姐今天非得让某些人见识见识省医科大第一梯队的含金量！”
江舟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
“白主任，请出题。”
白安平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第一题是急腹症的鉴别诊断。”
白安平说话声音很稳。
“女性，34岁。突发全腹剧烈绞痛四小时急诊入院，伴有恶心呕吐，腹膜刺激征明显，移动性浊音阳性。血常规显示白细胞两万二，中性粒细胞占88%；腹部平片未见膈下有游离气体；B超显示腹腔内有大量不均匀的积液，子宫附件没有明显的肿块；但是后穹窿穿刺抽出的是不凝固的暗红色陈旧性血液。”
白安平抬眼。
“既往无溃疡病史，无停经史，尿妊娠试验阴性。你们两个人中谁先来确定病灶的位置？致病的原因是什么？接下来要怎么治疗呢？”
一出题之后，餐厅里的气氛就立刻变得很安静。
老太太不懂医术。
但是看到老伴认真的样子就知道这道题不简单。
白芷秀眉头微皱。
一般的年轻医生见到不凝血。
第一反应就是脾破裂或者是肝血管瘤破裂。
但是这两个病灶不可能会很快出现高热和炎症指标！
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白芷先开了口。
“我先来。”
白芷胸有成竹的分析道。
“后穹窿抽出不凝血，证明腹腔内存在实质性脏器活动性出血或陈旧性血肿破裂。在排除了妇科异位妊娠和消化道穿孔的前提下，高度怀疑罕见的‘腹网膜游离动静脉自发性破裂’，或者是‘肠系膜上动脉夹层微小破裂伴发肠道局灶性缺血坏死’！”
白芷越说越痛快。
“白细胞数达到两万二以上，说明腹腔内已经有严重的化学性或者细菌性腹膜炎，这与缺血坏死肠管渗出引起的继发感染非常吻合！”
白芷抬起头来望着白安平。
“鉴别方法：马上做急诊腹部增强三维CT血管造影，排除肠系膜血管网的问题。”白芷说，“处理方法：抗休克的同时进行腹腔镜探查，一旦诊断为血管破裂，则行血管结扎，坏死肠段切除吻合术。”
说完之后，白芷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这套书基本上涵盖了现代西医外科教科书上可能出现的所有极端情况！
白安平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丫头功底扎实，在五秒钟之内就把思路锁定在了肠系膜血管破裂上。
已经远远超过了大部分同龄人的水平。
白安平并没有公布结果。
于是就转到了沉默不语的江舟身上。
白安平问，“小江，你怎么看。”
江舟还是那样从容不迫的样子，淡淡的笑着。
“白小姐的分析非常精彩，逻辑很严谨，是典型的三甲医院急诊指南路径。”
江舟的话稍微停顿了一下。
“但是按照白小姐的方案，让患者去做需要二十分钟准备，排队的增强CTA的话，这位患者大概率会在CT机上死亡。”
话一出口，白芷精致的脸颊就立刻变了！
“死在CT机里面？江舟你不要夸大其词了！！！急腹症出血做增强CTA是国际上公认的最好的方法，怎么会死呢？”
白芷不服气的反驳。
面对白芷的质问，江舟不慌不忙。
“白小姐没有注意到白主任题目的两个关键点。”
江舟的声音很平稳，每一句话说中了要害。
“第一，后穹窿穿刺抽出来的，是‘暗红色陈旧性血液’，而非新鲜的活动性动脉高压血！如果是肠系膜动脉破裂，血色必是鲜红且伴随失血性休克血压骤降，但题干中患者仅表现为腹痛与高热，并无休克指征！”
江舟眼睛看着白芷。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移动性浊音阳性，说明腹腔积液量至少在一千毫升以上，但B超却显示腹水呈‘不均质’混浊状态！”
“真正的病因并不是血管破裂，而是非常隐蔽的‘卵巢浆液性囊腺瘤蒂扭转伴自发性微囊壁破裂，合并逆行性化脓性腹膜炎’！”
江舟降维打击。
“暗红色的陈旧液体是扭转缺血坏死卵巢囊肿内部的陈旧性积血渗出；不均质积液是因为高浓度囊液与化脓渗出物混合；白细胞两万二是毒素吸收所致！”
江舟冷冷指出破局之法：
“此时腹腔内毒素正呈爆发式吸收，盲目去做CTA只会耽误宝贵的抢救时间导致中毒性休克！必须放弃影像等待，五分钟内建立静脉通道，直接在床旁做局麻下小切口腹腔灌洗！”
“同时以藏银针强刺激足三里、三阴交与关元穴，截断毒素内陷心包，直接进手术室行腹腔镜下扭转附件切除术！”
白芷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海中疯狂回溯着江舟刚刚说出的每一个细节。
完全对得上！
每一个微小的题干线索，都被这个男人串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