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转过头来对师娘王秀芝说。
“是林夏特意挑的样式,当年在燕京的时候,师娘对我很好,一点心意,希望师娘的身体安康。”
见到那陈年老茶跟碧玉项链。
陈万生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
“臭小子。”
“在江城混了几天,手上刚挣了点钱,就来跟我这里打肿脸充胖子了是不是?!”
“这一套家什要花费你半年的门诊工资,赶紧拿回去退了吧!老子用不着这些俗物!”
面对老教授下意识的节俭。
站在一旁的林夏盈盈向前迈了一步。
挽住了师娘的手臂。
“老师,你有点落伍了吧?”
“您还当江舟就是以前那个穷学生啊?”
林夏美眸弯弯。
“您这位关门大弟子,现在在江城医药界已经是大名鼎鼎的董事长了!”
“昨天江城的中医馆落成剪彩,连江城市长都亲自到场祝贺!”
“这点茶叶和项链对他来说都算不上,您就收下吧!”
听完林夏的介绍之后,陈万生愣在了那里。
“好……好!出息了!”
他拍了拍江舟的肩。
下一秒。
老头子的目光斜着眼睛看向石桌上摆放的两瓶茅台酒。
那张老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他轻轻咳嗽了两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秀芝啊......”
“你看......今天两个孩子大老远回京看咱们,再加上小洛这孩子也跑前跑后的......”
“大喜的日子......”
老头子砸了咂嘴。
“今天中午......能不能......稍微破个戒,咪上那么一小盅?”
听到自家老头子那副馋样,站在一旁的王秀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陈万生一眼。
“你啊你,真是越老越没出息!见着酒连路都走不动道了!”
王秀芝微微板起脸。
伸出两根手指在老头子眼前晃了晃,正色叮嘱道。
“先说好了,下不为例!就两小盅!你要是敢趁着孩子们不注意偷喝第三盅,往后一个月,家里连炒菜的生姜料酒你也别想闻着味儿!”
“哎!好嘞!两盅就两盅!”
陈万生如蒙大赦。
那张老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急忙转头冲着洛川连连摆手催促。
“听见没有小洛?!你师娘发话了!赶紧的,先倒上一盅闻闻味儿!”
“得嘞!您老瞧好吧!”
洛川得了圣旨,兴奋得嗷的一嗓子。
动作麻利地抓起一瓶陈年茅台。
手腕一拧,刺啦一声扯掉了泛黄的封膜。
瓶盖刚一拧开。
沉淀了三十多年的极品酱香酒气弥漫开来。
陈万生微闭着双眼,满脸都是陶醉。
看着外头三个大老爷们儿围着一张石桌捣鼓酒瓶子,林夏嘴角噙着笑意。
极其自然地挽起袖子。
走进了北屋那间小厨房。
系上一条花布围裙,柔声说道。
“师娘,我去切葱花洗菜,您歇会儿吧。”
王秀芝正在用铁锅烹制红烧肉,锅中红烧肉上面浇上了浓油赤酱。
老太太伸手把林夏的手拉过来,心疼地看着。
“在国外天天吃西餐,把小夏都吃瘦了,下巴都尖了。今天中午吃两碗炸酱面,师娘自己做的面又筋道又香。”
林夏的眉毛弯弯。
“只要是师娘做的,三碗我都能吃下。”
王秀芝笑着摇摇头。
目光穿过厨房的玻璃窗,落到了院子中间的青年身上。
只见江舟站在老槐树下。
神态温和地给陈万生斟上一杯茶。
阳光照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秀芝收回目光之后,八卦似的凑到林夏耳边。
“小夏,跟师娘说句交底的实话......那臭小子,现在到底开窍了没有?”
被师娘突然问到。
林夏原本端庄的脸颊突然变得通红,连耳朵都红得发烫。
她有些羞涩的咬着唇,跺了跺脚娇嗔道。
“师娘!你这是瞎说什么呢!”
王秀芝见到这种情况之后,就显得非常通透,像一个过来人一样。
“瞎说?你这个丫头肚子里的小算盘,能瞒得过师娘的眼睛吗?”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当年在医学院,几千人,你眼里除了实验数据,何曾正眼瞧过哪个男同学?唯独小舟那孩子,你天天变着法儿给他占座带饭,生怕伤了那孩子的自尊心。”
王秀芝望着林夏湿润的眼睛。
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后来秦家的丫头横插一杠子,你一声不吭地申请去了霍普金斯,一走就是三年。现在好不容易听老头子说小舟跟那个姓秦的女人已经完全断绝了来往,你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国……你能说你不为了他?”
被师娘戳穿了窗户纸。
林夏的两排小牙紧紧咬住下唇。
侧过身来,从窗户的缝隙里往外看。
痴痴的望着院子里那个含笑听陈万生训话的年轻人。
过了一会,林夏就轻轻的吐出一缕兰花一样的幽香。
“师娘,我不着急的……我可以等。”
“等?你这傻丫头,女孩子的青春能有几年好等的?!”
王秀芝急得直拍大腿。
“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总是害羞呢?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就扑上去就行了!”
“那臭小子是个孤儿,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其实比谁都孤傲内敛,像块捂不热的硬石头!你要是不主动拿把锤子给他敲开了,他能跟你装一辈子的好同学!”
老太太一把将手里的锅铲放下。
作势就要解下围裙往外走。
“不成!今天师娘非得亲自替你挑明了不可!我倒要当面问问那个臭小子,我们家小夏到底哪一点配不上他!”
“师娘!别!千万别!!”
林夏吓得脸色一变,急忙张开双臂。
死死抱住了王秀芝的胳膊。
她把头轻轻贴在师娘的肩头,近乎哀求地轻声喃喃道。
“师娘......真的不要逼他。”
林夏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深的心疼。
“江舟在江城经历了那么大的背叛,心里的伤疤刚结痂没多久。而且......我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很凶险,暗地里有很多双见不得光的眼睛在盯着他。”
林夏抬起头。
“他身上背着很多人难以想象的重担。在这个时候,我不想用感情去绑架他,更不想成为他的累赘。只要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他一回头就能看得到的地方并肩前行......我就已经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