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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克勤看全场。
指着四份病历说道。
“这四位病人即使接受了最先进微创介入治疗，主血管开通率达到百分之百，在术后第七天到第三十天之间仍然无法避免地走向顽固性心功能衰竭的绝境！”
“微血管床广泛闭塞、微循环神经反射弧阻断、心肌细胞凋亡率达百分之六十以上！”
说到这里，张克勤推了推眼镜。
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第一排的陈万生。
“在微观层面上出现器质性崩溃的情况下，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加大对高分子纳米药物以及分子靶向基因治疗的研究力度！”
张克勤摇了摇头，但是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子西医的高傲。
“有的人认为，老祖宗留下的传统中医可以在该领域取得很好的效果。但是我们要清楚地知道，在现代微观病理学面前，传统医学所说的气滞血瘀、心脉痹阻等说法只是没有定量检验依据的原始朴素假说！”
张克勤一挥手，斩钉截铁道。
“在不可逆的微循环衰竭死亡的情况下，没有严密循证支持的汤头银针根本无法深入到毛细血管内皮层，落后就要承认！”
“脱离了现代生物仪器、靶向分子的调理，也就是杯水车薪的心理安慰！”
话一出口，全场就安静下来了。
台下很多年轻的心血管病专家都表示赞同。
经过多年的循证思维训练之后，在面对心肌梗死这样的急症时。
中医的确一直被当作无能为力的代名词。
在会务台旁边，周扬嘴角上撇。
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挑衅的目光扫过第一排的江舟。
但是！
就在张克勤准备翻下一页PPT的时候！
啪！
拍打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大厅正中炸开！
一直安静听讲的陈万生突然一掌拍在身前的软皮扶手上，整个人顿时站了起来！
老教授虽然身体有点驼背。
但是这一次，他身上的气势宛如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
陈万生冷眼看着台上的张克勤。
“老张！你放屁！！”
这一嗓子中气很足。
直接通过前排的备用麦克风传到了整个报告厅！
全场几百名学者立刻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惊恐！
在全国几十个重点实验室的同行面前，指着常务副院长的鼻子骂放屁？！
台上的张克勤也是一愣，哭笑不得的停下了动作。
还没等张克勤开口解释，陈万生突然转身。
粗手一把抓住了江舟的手臂。
向讲台方向一推！
“西医的导管无法插入到末端，找不到路子，就敢大言不惭地给老祖宗传承了数千年的经络学扣上伪科学、心理安慰的帽子吗？！”
陈万生指了指江舟。
“老张，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所谓的不能破解的死局病例，我陈万生的徒弟早在三年前就用现代分子生物学和古法经络相结合的方法把它们全部破解了！”
陈万生转过头去瞪着江舟，而江舟此时的表情十分从容。
“臭小子，干嘛发愣？上台去，在这些老顽固面前好好的教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微循环内皮修复！”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时候。
所有的东西都集中到江舟一个人身上！
哗然之声再也按捺不住，在大厅内弥漫开来。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陈老竟然让他上去拆张院长的台？！”
“发疯了吗？张院长的方案是从北美引进的，投资上千万，临床双盲对照试验做了上千例！一个还在读研的年轻人，对微循环剪切力又了解多少？！”
周扬在会务台旁边冷笑着。
心里头疯狂的叫嚣。
“上去吧，赶紧滚上去！”
一个规培证不全的小子。
敢在国家级别的专家大课上放肆地胡说八道吗？
只要你敢开口，待会儿我就可以用几百组病理数据把你驳得体无完肤！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江舟直起腰来。
双手从大衣口袋中抽出来。
一步步地走上讲台。
张克勤在讲台上看着江舟走过来。
虽然眼里有惊讶，但作为顶尖学者的他，大度依旧。
微笑着主动将主讲台上的高频麦克风向江舟的方向移动了一点。
“江小友，学术争鸣，百家争鸣。既然万生兄对我的结论有不同意见，那么小友就畅所欲言吧，张某洗耳恭听。”
江舟走到讲台上中间的位置。
向着张克勤微微欠身。
接着，青年的视线缓缓抬起。
“张院长提出的方案，在宏观上开通冠状动脉、降低血流阻力方面已经达到现代工业微创手术的最高水平，令人钦佩。”
江舟平静的开口。
下一秒。
“但是正如张院长所说，这套花费了几千万引进的方案，在根本逻辑上存在一个致命的底层盲区！”
“盲区？！”
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台下就有人吸了一口气了！
周扬冷笑一声，正要举手发难。
但是江舟接下来的动作直接将他们的质疑按在了喉咙上！
江舟根本就没有看那厚厚的英文PPT。
直接伸手拿过讲台旁边的一支白粉笔，然后走到大白板前！
唰。
粉笔敲在白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感！
江舟手下动作连贯，三十秒的时间里没有停顿。
徒手在白板上画出了一张微血管床网状三维拓扑结构图！
而且在复杂的微血管内皮细胞之间。
糖萼降解率、内皮型一氧化氮合酶活性、钙离子超载级联反应的微分动力学方程一并出现！
台下几位老院士本来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徒手盲画微血管三维拓扑图？！”
不用任何三维建模软件。
心肌小动脉和毛细血管后的微静脉分叉的角度。
竟然与伯努利流体力学方程完全一致！
江舟一只手拿笔，身子稍微侧了一下。
目光如炬看向张克勤。
“张院长提出的方案中，把术后心衰归咎于微血管床机械性闭塞，用极小导管在局部注射重组人脑利钠肽或前列腺素E1强行扩张血管。”
江舟手中的粉笔重重地敲在了方程中间的地方。
“但是你们没有考虑到最根本的微观病理机制，在心肌缺血再灌注的时候，末梢内皮细胞的糖萼层已经被中性粒细胞释放出来的氧自由基完全破坏了！”
“此时毛细血管已经没有了正常的平滑肌顺应性！”
“强行加压灌注不但不能恢复血流，反而会诱发跨壁压力骤增，使水分、红细胞大量渗出到心肌间质中去，直接把心肌细胞挤死！”
“这就是你们西医在做造影时所见到的无复流现象，并非器质性阻塞，而是由流体微环境失调引起的生物物理自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