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他还真查了?”
春月酒楼。
秦少阳听完黑衣人手下的汇报,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一边收钱一边查案,他这番行为,恐怕让朝堂上不少老东西脸上都挂不住了吧。”
“不过……你方才说的那些什么倒推、资产穿透什么的,也是林烨想出来的?”
“刘钰昌跟在身边,真不是刘钰昌提的主意?”
黑衣人没有抬头:“属下不敢胡言,刘钰昌向来中庸,一路上都是太子和林烨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少有主动。”
秦少阳点点头:“这倒是,他能够混到今日的位置,就是靠的这手片叶不沾身……”
“行了,你先去回去吧。”
“马上林烨他们便要去长安了,那可是仁寿宫那位的钱袋子,届时可有一场好戏看。”
“切记,打听不到消息不要紧,别露了你的身份。”
“若有需要,陈明珠便是一个好借口。”
闻言,那黑衣人身形微微一震,却没有多言:“是,属下明白!”
秦少阳挥挥手,黑衣人便自动退下。
同时,秦环推门进来,柔声汇报:“世子,打听到了。”
“前些时日,宝和会的朱友鹏一直派人暗中捣乱,但是几次都被林烨的人识破了。”
“这两日宝和会消停了一些,不过我的人看到,那朱友鹏身边的小胡,今早和万通商行的人见了一面。”
这下,秦少阳眼中的兴趣似乎比之前还要浓厚得多,甚至眉头一挑:“噢?”
“这万通商行,可是京城半数酒楼饭馆的供商。”
“我没记错的话,这福临酒楼的猪肉、蔬菜……甚至还有酒水,便有大半来自万通商行?”
虽说一般官宦勋贵家中都有田产庄子,可要开酒楼的话,庄子上那点产量远远不够。
而这万通商行,便是走的宝和会的路子。
“看来这朱友鹏还算聪明,知道拿捏要害。”
秦环见状,立刻提出了她的想法:“主子,我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添一把火?”
秦少阳却是摇头:“暂时不用。这林烨现在忙于查案,京城这边他肯定顾不上。不过等他回来,势必会有所动作。”
“先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后手,再做决定。”
说着,他又透过窗户,看到了同在一条街上的福临酒楼。
若是按照房间位置,他所在的这道窗口,是正对着林烨的办公室的。
秦少阳笑容越发深不见底,眼眸中精光闪动:“我倒是期望,林烨可一定要奋起反抗啊,最好把宝和会给斗得支离破碎……”
“到时,他自己也该是千疮百孔了吧?”
秦环美眸一亮,顿时明白了秦少阳的意图:“主子这一招驱狼吞虎,妙极!”
秦少阳不置可否,笑谈道:“还有两日……林烨就该到长安了吧?”
“若是长安也被查……仁寿宫那位还能坐得住么?”
……
“少爷,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还有半个时辰才到长安呢。”
路边的马车上,林烨才起身,青萝便掀开帘子进来,送上了一杯热水。
这些天他们一直连轴转,每到一处,林烨便出手雷厉风行地整治。
没给地方的县令乡绅留时间,也没给自己留时间。
青萝看在眼里,却帮不上忙,只能在起居上尽量照顾。
林烨接过水杯一口吞了,却没回应这话,反而问道:“殿下那边如何,还没醒?”
“还没,昨日赶路到半夜,忽然下起了雪,殿下在停车后又看了半夜公文,才歇下不久。”
“嗯,这是应该的。”林烨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林伯和石头那边来消息了么?京城如何?”
青萝早知道他会问,已经将昨夜路上收到的信件拿了出来。
“宝和会的人和万通商行接触了,目前万通商行还没有什么动作,不过林伯猜测,他们应当第一件事就是断了福临酒楼的酒肉供应。”
对此,林烨仍旧神色淡淡:“这是一定的,叫林伯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做就是了。非常时候,店里的人得看好,外面怎么闹腾是一回事,自己人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
言罢,林烨又扫了一眼窗外的官道,莫名地勾唇一笑:“说起来……这万通商行的大本营,就在长安吧?”
青萝一顿,点了点头:“是的,万通商行供应的蔬菜和酒肉,多是出自长安的农庄和酒庄。算起来,万通商行也是长安最大的供邸。”
林烨摩挲着下巴:“这万通商行的生意可不小,我听刘掌柜说过,京城大半酒楼的厨货供应都是它。领有市署官牙帖,正经在长安、大兴都有市署备案,官方勘合。”
“不仅合法收牙签,代各大酒楼采买,有时候就连官服摊派和买都优先找它。”
“按理说……像这种在近郊有自己农庄酒坊的大商行,可是拿捏着不少商户的命脉的,怎么就屈居在宝和会名下了呢?”
青萝抬了抬眼眸,看着林烨清明的眼睛,她心里知道:少爷这话不是在问她,而是已经得到答案了。
他已经猜到宝和会真正的主人是谁了。
果然,青萝没有回应,林烨也不再问,一个翻身起来,穿好了衣服。
“走吧,我要去见太子。另外,青萝你收拾一下,待会儿你和我先行一步,我们在仪仗队伍之前入城。”
青萝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做什么,点了点头:“喏。”
林烨去了太子马车上,和其交代了一番,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这次太子仍旧随仪仗队入城。
至于林烨,则和青萝一起,先行快马入长安。
而且他们二人离开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连马匹都是提前准备好,留在了官道旁的林子里。
“少爷,就我们两人入城,会不会有些不妥?”
在路上,男装打扮的青萝跟在林烨身侧,秀眉紧蹙:“地方虽不比京城,可人情照样复杂,势力盘根错节。而且这万通商会可是官方供邸,怕是不好直接查,他们也不会给出真账本……”
林烨却是勾唇一笑:“放心,到了长安,还有个熟人等着咱们呢,他比我更清楚长安的人情往来。”
“再者,谁说我是要来查他们的?”
“脱了官袍,我就是个商人,自然……是来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