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
两个人此刻都在强撑。
药效一波接一波地往上翻涌。
比方才凶猛数倍。
“真的糟糕了......”
沈霏靠在林默胸口,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她强咬着银牙,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越是撑着。
那股热意就越是从骨子里往外钻。
很快便烧得她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默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闭着眼,紧咬牙关。
神皇真气在经脉中反复冲刷。
却怎么都压不住那药性半分。
再加上沈霏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靠。
更是直接加速了他体内药力的发作。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
要压制不住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从她肩头滑下来,搂住了她的腰。
“你......”
沈霏整个人一颤,仰起头看他。
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先前的倔强。
只剩下被药力搅得模糊的慌乱。
“你......你干什么......你敢......”
可她的声音又轻又软。
几乎没有什么力道。
林默低头看着她那张俏脸,情不自禁往前靠近。
沈霏下意识想推开他。
可手伸出去,却变成了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拽。
因为她自己也控制不住了。
......
后来的事情。
如同一场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概,是一个小时。
药力终于一点一点地退去。
沈霏先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
看清了自己此时身处何地。
大脑也空白了两秒,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背和腰肢都被硌得有些酸。
她动了动手指。
好像是碰到了一个人。
沈霏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此刻林默正躺在她旁边。
“!”
沈霏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只凌乱地搭着一件外套。
其余的地方,什么也没穿!
药台四周散落着她的衣物......
可谓,一片狼藉!
眼前此景。
发生了什么,根本不需要回忆。
“啊!!!”
沈霏发出一声尖叫。
她一把抓过旁边的衣服捂在胸口,整个人缩到药台最里侧,后背抵着冰凉的药柜,瞪大眼睛看着林默,浑身都止不住在发抖。
“你......你混蛋!”
她喊出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你居然敢趁人之危!本小姐......本小姐杀了你!”
她抬手就要打林默。
可手臂刚伸出去就扯动了全身酸软的肌肉。
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从药台上摔下去。
“嗯?”
林默被她这一声尖叫吵得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
先看到的是沈霏那张红透了的,又怒又慌的脸。
随后是散落一地的衣物。
再然后......
是自己身上同样凌乱的状态。
“嗯!”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记忆慢慢回笼。
药力发作时的失控......
那一幕幕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刚刚。
他和沈霏,睡了!
“我......”
林默下意识张嘴要解释什么。
可话到嘴边,发现这玩意儿,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他的确没有故意要做什么,可事情就是发生了。
他没能控制住自己。
而沈霏,也没能控制住她自己......
两个人,都是被药力推着走的。
可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狡辩。
“沈霏。”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道,“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真没想趁人之危,那药,是你下的,解药,也是你找的。”
“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闭嘴!”
沈霏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一手攥着衣服护在胸前。
另一只手胡乱地指着门口方向,呵斥道,“穿好你的衣服,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
林默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怒的模样。
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他不再多言,快速从药台上下来。
弯腰捡起散在地上的衬衫和裤子,三两下套好。
穿衣服的时候,他注意到沈霏一直侧着头不看他。
小脸失色。
眼眶也是红扑扑的。
嘴唇更是抿得死死的,似乎,是在憋着哭。
“唉......”
他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确实是他理亏。
穿好衣服后,他站在药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霏,今天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你的药,也把我坑了,咱们两个,各有一半责任。”
说着。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冷静下来之后,想找我算账也好,想让你爷爷来找我也好,我都认。”
说完他便拉开门。
快步走了出去。
“站住!”
林默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沈霏急促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还有事?”
“你!”
沈霏瞪着他,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她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
一只手死死攥着衣服捂在胸前,另一只手抬起来指着他。
“把头转过去!”
林默顿时愣了一下。
不明白这女人要干什么。
但当目光下意识扫向这女人身上那白皙的肌肤时,瞬间明白了过来。
“本小姐要穿衣服!”
沈霏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句话的。
此刻她眼眶还泛着红,但那股凶劲儿又回来了几分。
“好。”
林默默默把身子转了过去,面朝药房的门。
身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
夹杂着沈霏轻微的抽气声。
大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门板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都什么事啊!
怎么总是让他林默遇到这种事情?
他林默。
可是个正经人啊!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沈霏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骂个不停。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凌乱的痕迹。
脸烫得都快要烧起来了。
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要知道,这可是她的第一次!
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形下,和这个......混蛋!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眼泪都快控制不住了,但还是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
在这个家伙面前哭,太丢人了。
穿好衣服后,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
确认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才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林默转过身,看着她。
沈霏站在药台旁边。
衣服虽然穿好了,但头发还有些散乱。
脸上的红晕也没完全褪去。
她大眼睛瞪着他,目光里羞恼交加。
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还有事吗?”林默问道。
此地不宜久留啊!
如果可以。
他还真想直接一走了之。
这种时候,学一学穿上裤子就走的男人,也没什么不妥。
沈霏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似乎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
她看着林默开口道,“本小姐觉得你刚刚说的对,这件事情我们两个都有责任,既然如此,本小姐也懒得跟你追究了。”
林默看着她,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女人还有后话。
果然。
沈霏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但你要保证,此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当然。”
林默点头,语气认真,“我答应你。”
“你发誓。”
“我发誓。”
沈霏盯着他看了看。
似乎是在判断他这句话有几分可信。
好在林默看上去还算靠谱。
她才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但紧接着又冷了下去。
“但我毕竟是女人,这件事多多少少都是我吃亏了。”
随即。
她抬起下巴,语气幽怨,“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情,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闻言。
林默眉头一皱。
这女人,难道是要趁机发难?
他想了想,开口道,“什么事情,先说来听听。”
沈霏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
“现在,立刻,拿着你的玉佩,跟我去见我爷爷。”
林默看着她。
这条件,倒是没超出他的预料。
从方才她给他下药,逼他来茶楼开始。
这女人的目的就一直是这个。
带他去见沈家老爷子。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中间出了这么多岔子,她竟然还惦记着这件事。
“你折腾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这个?”他眉头一挑,忍不住问道。
“你管我为了什么。”
沈霏别开脸,不看他,“你就说答不答应。”
林默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露出来的那截红绳。
玉佩贴着胸口,触感温润。
沈霏方才拿出来的那枚玉,和他这块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这一点做不得假。
他爷爷留给他这块玉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可现在看来,这玉背后藏着的秘密。
他确实该弄清楚了。
去见沈家老爷子,未必是坏事。
“好。”
他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沈霏微微松了口气。
但面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朝药房门口走去。
可才走了两步,就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扶着药柜勉强站稳,耳朵尖又瞬间红了。
咬牙切齿地回头瞪了林默一眼,“你,走前面!”
“可以。”
林默没说什么,走在前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药房。
此刻他心里。
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一时半会儿。
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算起来,他也还并不算吃亏......
很快。
沈霏走到车边,拉开驾驶座的门。
坐进去之前又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那副大小姐的腔调,“上车。”
“我爷爷那边,我已经让人去通报了,你今晚,必须见到他,还有,今晚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
“我一定阉了你!”
林默看着沈霏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
心里其实也有些复杂。
说到底,他确实占了便宜。
虽说是被药力推着走的,但事实就是事实。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在这时候还跟人家姑娘较真。
“行行行。”
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认栽的意味,“我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要是说出去,我这辈子发不了财,行了吧?”
沈霏听后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可她把脸转回去的时候。
林默分明看到她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不由心生好奇。
这个女人......如此大的反应,该不会,她还是第一次吧!
一想到这。
林默脸色不禁都变了变。
那他这便宜,可占大了啊......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欣喜,反倒感觉有些罪过......
沈霏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她脸上的红晕褪了又浮上来。
那可是她的第一次。
就这么没了!
还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和这个男人!
她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眼眶又开始泛酸。
但她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用力踩下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坐好,本小姐要开车了!”
林默靠偏头看了一眼沈霏的脸。
此刻她绷着脸,嘴唇抿得紧紧的,目视前方。
一副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的样子。
“唉......”
他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今天这一天。
从早上被江雪拽走开始,到逛商场。
再到江家遇到绑匪,跟江永年对峙。
然后是沈霏下药,两个人都中了招,最后阴差阳错......发生了这种事。
一天下来。
比他送一个月外卖都折腾。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先是被人点穴,差点被枪指着。
虽然他把那几个绑匪全放倒了,但那是因为对方只是普通的雇佣兵,身手虽然不错,但比起真正的武道高手还差得远。
再然后,是沈霏。
这女人撒药粉的时候,他虽然反应过来了,但还是吸进去了一缕。
如果他的武道造诣再高一些。
感知再敏锐一些,说不定就能完全避开。
“看来回去要加强一下武道修炼了。”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他绝对不能再中招。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十几分钟。
车内的沉默被一阵手机震动声打破。
林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江雪发来的消息。
他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这女人白天把他折腾得够呛,晚上又闹出绑匪那一出,最后被他爷爷当贼一样防着赶出来。
他以为她至少得过几天才会联系他。
点开消息,屏幕上是两行字。
“林默,你没事吧?我爷爷他不是故意的......总而言之,多谢你今天救了我,改天我请你吃饭。”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面色平静。
江雪这女人。
虽然跳脱了些,爱闹腾了些,但至少还有点良心。
不像她爷爷,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当嫌疑人看。
他正打算回一句,“没事,只要江大小姐以后别缠着我就行。”
可恰在此时,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还有,忘记你今天看到的一切!!!你今天在浴室,什么都没看到!!!明白了吗!!!”
每句话后面都跟了三个感叹号。
隔着屏幕,林默都能感受到江雪那股羞恼。
他嘴角微微一扬。
这女人,是害羞了。
白天在浴室里,她那副大大咧咧,不把他当外人的架势,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当着他的面脱衣服,让他拿内衣进去。
结果被他推开浴室门看了个遍。
那时候她虽然也急也羞,但凶得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
林默看着她那两条消息。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动。
他突然想借机逗逗这个女人。
谁让她今天折腾了他一整天。
他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地敲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江大小姐,你的身材,的确非常好,不过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性好,只要看一眼,这一辈子都很难忘掉。”
发完之后他便把手机收回口袋。
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江雪这女人看到消息,一定会气得半死吧?”
与此同时。
江家别墅,江雪的房间里。
江雪穿着睡衣趴在床上,手机握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看到林默那条回复弹出来的瞬间。
她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了一样。
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跪坐在床上。
“林默!你......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这个混蛋!流氓!无赖!”
她把手机丢在床上,用力锤了两下枕头。
可脑子里却不争气地浮现出今天在浴室里那一幕。
他推门进来的瞬间。
她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双臂护在胸前。
而那家伙,肯定都看到了!
虽然只停留了一瞬,但她分明记得,他当时瞳孔放大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确确实实是看见了!
什么都看见了!
“啊!!!”
江雪把脸埋进枕头里,“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
沈霏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偶尔会不自觉地咬一下嘴唇。
或者快速眨眼,咬牙切齿。
这些小动作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林默靠在副驾驶上,同样没有说话。
此刻他心里盘算着。
待会儿见了沈家老爷子,玉佩的事情到底能问出多少来。
车子拐入一条安静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别墅不算大,但院落收拾得干净利落,门口挂着两盏暖色的灯笼,光线柔和,和江家那种张扬的气派完全不同。
“到了。”
沈霏熄了火,推开车门下去之前看了他一眼,“跟我来。”
随即。
林默跟着她下了车。
进了院子,穿过一道矮矮的石板路,上了台阶。
门没有锁,沈霏推门进去,林默跟在后面。
客厅里,红木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青瓷杯。
他穿着一身深棕色的中式对衫,身形清瘦,面容和善。
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和江永年那种凌厉的气场截然不同。
这位沈老爷子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温文尔雅。
沈霏走到老人面前,“爷爷,人我带来了。”
沈阔海抬起眼,目光越过沈霏,落在林默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圈,笑呵呵地抬手示意道,“小友,请坐。”
林默在老人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下。
沈霏站在他侧后方,没有落座。
“老爷子。”
林默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听沈霏说,你了解我身上这块玉佩的事情,想必你找我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沈阔海笑呵呵地说道,“霏儿应该已经跟你提过一些了。”
“那老头子我就直说了。”
说着。
他的目光落在林默脖子上露出的那截红绳上。
眼底的笑意收了几分,多了些许认真。
“我与你爷爷,其实是旧交。”
闻言。
林默眉头微微一挑。
他爷爷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为人老实本分,一辈子没出过远门。
而眼前这位沈老爷子,住着独栋别墅。
孙女身手不凡,一看就是有底蕴的家族。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旧交?
“老爷子,您确定没认错人?”
林默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沈阔海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没有着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说了一句让林默整个人都愣住的话。
“想必,林老头走之前,也没有告诉过你,你活不过二十五岁生日吧?”
听后。
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霏站在他身后,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因为这件事情。
爷爷也没有跟她说过。
林默皱起眉头,盯着沈阔海看了两秒,“老爷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身体好得很,吃嘛嘛香。
跑起步来连车都追不上。
而且他才二十四岁,离二十五岁生日还有大半年。
沈老爷子怎么会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沈阔海似乎猜到了他的反应。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他端起茶壶,给林默也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来,先喝茶,他没跟你说过,你不知道也正常,我现在告诉你也一样。”
老爷子放下茶壶,看着林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体质特殊,要想顺利活过二十五岁生日,就必须和另一块玉佩的拥有者双修。”
“或者说,是同房,才能活命。”
此话一出。
林默整个人瞬间傻眼了。
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双修?
同房?
和另一块玉佩的拥有者?
可另一块玉佩的拥有者......是谁?
想着想着。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站在一旁的沈霏。
沈霏此刻也愣住了,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通红。
“爷爷!”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阔海,“您说什么?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沈阔海看着自家孙女这副反应,笑了笑。
旋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