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夜风又过了一阵。
张诗雅松开她的胳膊,却没急着放人走。
“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萧婉玲脚底一滑,扶住了假山。
怀、怀孕的人,说这种话。
“诗雅姐,这个……这个真不用汇报。”
“我不是查你岗。”张诗雅摆摆手,“我是给你交个底。”
“我天天跟他在一块,我都有些顶不住。”她说得很实在,“上回,一睁眼,天都亮了。”
萧婉玲眼前发花。
天都亮了。
她昨晚在书房泡茶,泡到天黑就腿软了。这位倒好,直接天亮。
张诗雅看着她,语气慢下来。
“我肚子里这个,月份瞒不了几个月了。往后那屋里的事,得有人搭把手。”
“婉玲,我不绕弯子了。”
“你那个位置,我想请你坐稳。”
萧婉玲脑子里转了三圈。
刚进门的时候,她打好的草稿是出国五年。现在,对方请她坐稳。
她张了张嘴:“诗雅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明白,你明白。”
张诗雅笑了,“你下午进书房的时候,手都在抖,还非要端着茶盘。”
萧婉玲脸一热,头点下去了。
点完她又association不上来。这算什么事,被抓的正经小三,转头成了编制内人员。
又是又惊又喜的一晚上。
喜的是,往后不用做贼。惊的是,编制内也不是白拿的,得干活。
而且有一个底线,她自己在心里划死。
徐霓裳不能知道。
闺蜜那双眼睛太毒,真让她知道,下午那句“学茶艺”从头到尾都得崩盘。
【叮……萧婉玲百感交集,情绪值+923……】
庭院这边定了,张诗雅心情也不赖。
她心里还压着一件事没说。梅家那丫头的事,一个字没提。说了,婉玲今晚就得吓跑,这丫头胆子撑不起那么大的场面。
不急。来日方长,回头让她们凑一桌,斗地主打麻将,人多热闹。
“今晚别回去了。”张诗雅说,“住下。”
萧婉玲捏着茶盘的边,没吭声。
心里那点动静, hetian自己都听得见。
住下?
“都在一个屋里,躲什么。”张诗雅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等霓裳她们睡了,你悄悄过来,来我房间。”
萧婉玲瞳孔放大。
来你们房间?
那不等于当着你的面……
这位怀孕的,不仅不拦着,还排班?
闺蜜的后妈,玩得是真花。
她面上绷着,就应了一个字。
“……好。”
【叮……张诗雅心生好奇,情绪值+741……】
【叮……萧婉玲面红耳赤,情绪值+852……】
客厅里,一桌人还没散。
“今晚不走了,住你们家。”萧婉玲回来说。
话音落下,欢迎声此起彼伏。
“婉玲姐留下好!”徐星希第一个举手,“麻将三缺一,正愁呢。”
徐月明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兄弟俩——好吧,姐妹俩——欢喜归欢喜,转头凑到一处咬耳朵。
“大姐二姐又没回来,四姐也联系不上。”徐星希掰着指头数,“爸 sprinkled半天,一个都没上钩。”
“急什么。”徐月明压着嗓子,“大哥的事还فت着,她们那几个,各有各的倔。”
角落里,零面前三碗白米饭见了底,起身收拾碗筷。
萧婉玲坐在沙发上,眼睛不听话,总往楼上飘。
张诗雅端着果茶从她身边过,冲二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眉毛一挑。
那意思是:都安排好了。
徐江正好在楼梯口站着,接住了这个眼神。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位是真被驯服了。以前是防着他,现在倒好,主动给他递人。
一个晚上进账快一万,还附赠 wedlock编排。
这张诗雅,当初他评估是家里最不稳定的因素,现在看,是最好用的一张牌。
“看什么。”徐霓裳从琴房出来,正好撞见婉玲姐仰着头。
“啊,没什么。”萧婉玲收回头,“看你们家吊灯,挺贵吧。”
“你本来不是有急事,要回去吗?”徐霓裳问。
来了。
萧婉玲一叉腰,反手就是把戏。
“怎么,我住你家有意见?我大老远来学茶艺,你妈都留我,你不留?”
徐霓裳被她噎了一下,随即笑了。
“留,巴不得你住下。”
“我跟你说,早想让你住一晚了。”
萧婉玲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留我,是你妈留我。你妈说了,等你睡了让我去敲门。跟你一个屋,我怎么出门?
徐霓裳走过来,拉着她胳膊。
“今天咱俩一起睡。”
“啊?”
“一起睡。好多话呢,我有半年没跟你彻夜聊了。”徐霓裳说,“你那新曲子不是卡住了吗?我也卡着一段,正好对一对。”
“这……不太好。”萧婉玲把手往回抽,“你床上挤。”
“一米八的床。”
“你睡觉不老实。”
“我不老实?”徐霓裳盯着她,上下打量,那眼神越来越怪,“萧婉玲,以前在学校,租房子,是谁天天追着我要挤一张床的?”
“是谁大冬天把我脚搂怀里焐着的?”
“现在让你陪着睡,你倒是挑三拣四。”
萧婉玲头顶冒汗。
此一时彼一时啊姑奶奶。以前挤一张床,是纯睡觉。今晚这张床,是中间隔着一个去你爸妈房间的行程。
“我……我最近睡觉说梦话。”她张嘴就来,“说得特别难听,怕吵着你。”
“说什么梦话?”
“骂人。骂我们学校教务处。”
徐霓裳眯起眼,盯着她看了足有五秒。
“萧婉玲。”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婉玲后背一麻。
差点当场蹦起来。
“能有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她一屁股坐回沙发,抓起个橘子剥,“一起睡就一起睡,怕你不成。”
剥橘子的手快得冒烟。
橘子皮撕得七零八落,果肉上还挂着三根白丝。
徐霓裳在她旁边坐下,还在看她。
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过来,鼻尖动了动。
“婉玲。”
“干嘛!”
“你这个橘子,剥得跟你泡的茶一个水平。”
“……滚。”
【叮……萧婉玲心虚不已,情绪值+660……】
【叮……张诗雅兴致上来,情绪值+500……】
二楼书房,徐江站在窗边,往系统面板上扫了一眼。
今晚这两笔,进得比白天还顺。
那丫头嘴上说“一起睡就一起睡”,两条眉毛中间都快拧出疙瘩了。等霓裳真睡熟,这人怎么雍着楼层摸过去,倒是今晚唯一的悬念。
对了,还有一件。
“零。”他开口。
“在。”
“明早的文件和钥匙,几点送?”
“七点,按您说的。”
“改八点。”徐江想了想,“让她多睡会儿。”
“另外,送完别走,在楼下守半天。”
零顿了一下。
“守半天,做什么。”
徐江看着窗外,她家对面那套房的钥匙就在抽屉里。
“她说她闺蜜靠得住。”
“我想见见这个靠得住的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