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妥帖收好苏清月给的特供条子和120块巨款。
离开黑市暗巷前,他拐进一个偏僻的国营大饭店后巷,花了几块钱,从一个常年蹲点的倒爷手里,高价换了一批全国通用粮票、布票和糖票。
看着手里厚厚一沓大团结和花花绿绿的票证,王阳长出一口气。
前世千亿身家的商业巨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几百亿的合同签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此刻,摸着这120块钱,他竟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种踏实的亢奋。
这钱,是救命的钱,也是老婆孩子的命。
来到县城唯一的供销社,王阳掀开门帘,大步跨了进去。
供销社里没几个人,柜台后站着个胖乎乎的售货员大妈。
大妈正磕着瓜子,眼皮一掀,上下打量了王阳一眼。
破棉袄,露着发黄的棉絮。
脸上黑一块灰一块,脚下踩着一双沾满烂泥的破布鞋。活脱脱一个逃荒的盲流。
“去去去,要饭去外面蹲着!”
大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瓜子壳呸的一声吐在地上,阴阳怪气的驱赶,
“别弄脏了咱们的柜台!看清楚了,这可是供销社,里面的东西你八辈子也买不起!”
王阳冷笑一声。
这年头,供销社的售货员可是铁饭碗,鼻孔朝天是常态。
他没有废话,直接走到玻璃柜台前。
两张崭新的大团结,连同一把粮票、肉票拍在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大妈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哗啦掉了一地。
“买东西。算账。”
大妈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哟,同志,您要点啥?刚才是我瞎了眼,没认出您这尊真佛,您别见怪!”
“二十斤富强粉,十斤大米,两斤五花肉,要最肥的,带三层膘那种。”
王阳报菜名似的开口。
大妈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谁家买细粮不是按两算?过年能吃上一顿白面饺子就算是富裕人家了。
这人一开口就是三十斤精细粮!还要两斤肥肉!
“好嘞好嘞!马上给您称!”
大妈手脚麻利的拿牛皮纸包面。
王阳目光扫过货架:
“大白兔奶糖,来一斤,鸡蛋糕,包两斤。”
那是给囡囡和虎子买的。
两个小家伙长这么大,估计连糖是什么味都不知道。
转头,王阳的目光落在百货柜台。
他想起老婆许桃花那双手。
以前刚下乡的时候,那双手白嫩得能掐出水。
现在呢?全是裂口,冬天一碰冷水就往外渗血。
还有她身上那件衣服,补丁摞补丁,风一吹就透。
“上海产的蛤蜊油,拿两盒,那匹的确良的红碎花布,扯六尺,再来一床八斤重的大棉被!”
大妈一边打包,一边暗自心惊。
这哪是盲流,这是下乡微服私访的财神爷啊。
结完账,王阳提着大包小包,背着竹篓走出供销社。
“桃花,这只是个开始,老子要让你过上全村女人都嫉妒的日子!”
王阳暗自捏紧拳头,大步流星。
东西实在太多,背着这么一大堆精细粮和新棉被回村,绝对会引起全村人的眼红,甚至招来大祸。
财不露白,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王阳拐进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确认四周没人,他心念一动。
二十斤富强粉、十斤大米、大棉被、红碎花布…
这些大件瞬间消失,稳稳落在八角楼空间的一楼大厅。
背篓里,只留下了那只野鸡、野兔,以及给孩子买的大白兔奶糖和鸡蛋糕。
走到城郊的河边,王阳捧起河水,洗净了脸上的灰泥。
他紧了紧背篓的带子,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
画面一转,村里,王阳家的茅草屋。
日头已经偏西,许桃花站在灶台前,看着彻底见底的米缸,眼神空洞。
最后一丁点棒子面,早上已经煮了糊糊。
现在,缸底比她的脸还干净,连一粒粮食都找不出来了。
“妈,饿…”
炕上,三岁的囡囡缩在破被子里,眼泪汪汪的咬着手指头。
五岁的虎子吞了口唾沫,拍着干瘪的小肚子。
他光着脚丫跳下地,懂事地走到炕边哄妹妹:
“囡囡不哭,爸爸去后山打大怪兽了,等爸爸回来,咱们就有大肉吃了!”
听着儿子的话语,许桃花心脏猛地一抽。
打大怪兽?
那后山是人能去的地方吗?
“你要是真死在山里,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啊……”
许桃花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她恨王阳,恨他游手好闲,恨他嗜酒如命,恨他把这个家败得一干二净。
她早上甚至放了狠话,说他死在山上都不去收尸。
可真到了这时候,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的频频望向院门。
每一次风吹动门的声音,都让她心头一紧。
她端起豁口碗,给两个孩子灌了一肚子温水。
水饱,骗的了肚子,但是骗不了命。
砰的一声巨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许桃花浑身一颤,猛的回头。
是李老三!
他头上缠着渗血的纱布,昨晚被王阳一铁锹拍出的口子还没结痂。
手里拎着一小袋粗棒子面,另一只手拎着一块散发着臭味的猪下水。
李老三反手将院门别死,满脸淫邪的走进屋。
他死死盯着许桃花丰腴的身段,目光在她起伏的胸口来回刮蹭。
“桃花,等急了吧?”
许桃花一把将虎子和囡囡拉到身后。
顺手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双手握紧。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李老三毫不畏惧,反而往前凑了两步:
“别等了,桃花!我听说你家那废物去后山了?”
许桃花心头一紧。
“嘿嘿,刚才村头有人看见,后山外围有几头大野猪,正拖着件带血的破棉袄撕咬。”
李老三一字一顿的诛心,
“你家那窝囊废,这会儿估计连骨头渣子都被野猪嚼碎了!”
许桃花大脑嗡的一声。
他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心脏蔓延开来。
她以为自己早就对他死心了,可听到他死讯的这一刻,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打转。
“他死了,你们娘仨就等着饿死吧!”
李老三把手里的棒子面和猪下水往前一递,
“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这肉,今天就给你开开荤。”
“滚!”
许桃花爆发出一声怒吼,眼泪夺眶而出。
“就算王阳死了,就算我们娘仨活活饿死,我也绝不吃你一口东西!”
许桃花双手举着菜刀。
“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骨子里的贞烈,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老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他的凶相毕露。
“敬酒不吃吃罚酒,装什么贞洁烈女!你那废物男人已经死透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李老三扯住许桃花的衣领,猛的一撕。
“刺啦。”
本就破旧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一抹白皙。
“小浪蹄子,今天你要是不乖乖脱了衣服把老子伺候舒服了…”
李老三指着地上哭喊的两个孩子。
“老子明天就把你这一双小崽子,卖到黑煤窑去换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