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肆虐的街道。
马建国走在最前面。
他那条时髦的喇叭裤早就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筒子。
陈锋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直接顶在马建国的后腰上。
马建国每走一步,裤裆里的冰碴子就摩擦大腿,疼的他直抽冷气。
但他不敢停,刚才他试图借着风雪开溜,陈锋连警告都没有,直接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砸的他现在眼冒金星,满脸是血。
王阳推着两千多斤的板车。
“快点走。”
陈锋冷喝一声,枪口用力一顶。
马建国吓的浑身一哆嗦,加快了脚步。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本以为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乡下泥腿子,谁知道踢到了铁板。
国营饭店二楼,特供包厢。
暖气片烧的滚烫。圆桌中央,放着那株百年紫灵芝,旁边是极品紫貂皮。
苏老爷子穿着中山装,端坐在主位。
苏清月站在一旁,双手端起特供紫砂壶,给老爷子倒了一杯大红袍。
“爷爷。”
苏清月放下茶壶,
“这个紫灵芝,省城医院的专家看过了,药效极品,拿来给您调理身体最合适,王阳这个人,绝对值得深交。”
苏清月眼神放光,语气里满是推崇,
“他能单枪匹马猎杀四百斤的黑瞎子,还能拿出这种级别的紫灵芝,他后面如果有啥别的需要的话,您看军区那边能不能批个条子?”
苏老爷子抬起手看着孙女。
“丫头,你这饭店主任当的太安逸了。”
老爷子声音低沉,
“大雪封山,长白山里饿狼成群。一个乡下泥腿子,能单枪匹马杀黑瞎子?能随便拿出这种绝顶重宝?你当他是下凡的活神仙?”
苏清月急忙解释:
“爷爷,我亲眼查过他的底,他确实是靠山村的村民,而且县局的赵刚也极力保他,还给了他特聘教官的身份。”
“赵刚?一个县城刑侦队长,懂什么大局。”
苏老爷子冷哼一声,“
这年头,越是看似干净的底子,越容易藏污纳垢。”
老爷子身后,站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代号铁塔。
“这小子,要么是敌特,要么是手里沾满人命的亡命徒。”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
“拿你当挡箭牌,洗白他的黑货,我苏家的门槛,什么时候轮到这种阿猫阿狗来踩了?”
苏清月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老爷子转头看向铁塔,
“等会人到了,别带上来,你去后院试他的底,要是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江湖骗子,直接打断四肢,扔进城外的冰窟窿里喂鱼。”
铁塔点头,捏了捏拳头。
“爷爷!您不能这样!”
苏清月急了。
话音未落。
轰隆!
饭店后院的铁门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巨响,整个二楼的玻璃窗疯狂的震颤。
砰!砰!砰!
伴随着马建国的惨叫声。
苏老爷子猛的站起身。
“反了天了!”
老爷子怒火中烧,
“我倒要看看,这小小的县城,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砸我孙女的场子!”
老爷子大步流星冲出包厢,铁塔紧随其后,苏清月赶紧跟上。
三人顺着楼梯快步下楼。
一楼后院。
铁门被一把推开。
苏老爷子刚准备发作,怒喝硬生生的卡住了。
后院宽阔的雪地上,二十七头体型巨大的长白山野狼尸体,堆成了一座两米高的血肉小山。
肉山前方,王阳单手拎着一把滴血的军用猎刀,身姿挺拔,气场狂放。
他身后,陈锋等三名县局退伍侦察兵,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呈标准的三三制战术队形,将王阳护在正中心,黑洞洞的枪口对外警戒。
马建国跪在雪地里,看到苏老爷子,以为看到了救星。
他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死死抱住老爷子的大腿。
“老首长!您可算来了!”
马建国指着王阳,唾沫横飞,
“这泥腿子造反了!他不仅拉来一车臭肉脏了咱们饭店,还挟持我!他还找了三个假公安当帮凶!您快让铁塔大哥毙了他!”
苏清月站在老爷子身后,看清了风雪中的人影。
“王阳?”
苏清月惊呼出声。
苏老爷子根本没理会马建国的叫唤,他的目光落在肉山上。
那头体型最大的银灰色头狼,脑袋被一拳砸瘪,头骨彻底粉碎。
旁边几头野狼,颈动脉被极其利落的一刀切断,再往下的狼尸上,全是一枪毙命的弹孔。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苏老爷子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这些伤口意味着什么。
一拳砸碎头骨,这是打破人体极限的力量!
一刀切断颈动脉,这是最顶级的特种格斗杀人技,那一枪毙命的弹孔,更是神枪手才能打出的战绩。
偏偏马建国毫无眼力见。
他以为苏老爷子和铁塔是被王阳这满车血肉吓住了。
为了抢功劳,他抱紧老爷子的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老首长!您别被这泥腿子唬住了!他就是个搞批发的杀猪匠!这车臭肉指不定是从哪个林场偷来的!铁塔大哥,掏枪啊!直接就地正法,算击毙悍匪!”
陈锋等三名退伍侦察兵听得眼角狂抽。
假公安?你家假公安配发兵工厂崭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王阳站在风雪里,差点被气笑了。
“神他妈杀猪匠。”
王阳心中腹诽,
“你家杀猪用7.62毫米步枪子弹?这智商怕不是胎教肄业。”
王阳连正眼都没给马建国。
他直接抬眼,看向台阶上的苏清月。
“苏主任,你们省城苏家的门槛,现在这么低了?”
苏清月心头一紧。
王阳单手抛了抛那把滴血的军用猎刀,继续补刀:
“随便一条不知死活的疯狗,都能打着你们苏家的旗号在街上乱咬人,这生意,我看是没法做了,陈队,装车,咱们换一家。”
“是!”
陈锋毫不犹豫,端着枪就要上前拉板车。
“王先生留步!”
苏清月急了。
她冰雪聪明,本就对马建国这个靠偏房亲戚关系塞进来的蛀虫极度反感。
此时不借刀杀人,更待何时?
苏清月猛的转头,看向苏老爷子,语速极快:
“爷爷!您都看到了!这马建国是二叔那边硬塞进来的远房亲戚,他在县城打着咱们苏家的旗号,在黑市收过路费,欺压百姓,中饱私囊!”
马建国愣住了,抱大腿的手一松:
“大、大小姐,我没有…”
“闭嘴!”
苏清月厉声打断,
“王先生是能单枪匹马猎杀黑瞎子、拿出百年紫灵芝的绝顶高人!今天要是让你这蠢货坏了苏家结交高人的大事,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苏老爷子此刻已经彻底回过味来。
“蠢货!”
苏老爷子勃然大怒,右腿猛的抬起,一脚踹在马建国的胸口上。
砰!马建国惨叫一声,直接顺着台阶滚了下去,一头扎进雪堆里。
“铁塔!”
“在。”
身高近两米的铁塔闷声应答,大步走下台阶。
马建国刚从雪堆里拔出脑袋,就看到铁塔压了下来。
“铁塔大哥,自己人!我是二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