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村妇们都听傻了。
这宋指导员,居然当众挖墙脚?
宋书明满脸自信的看着许桃花。
他断定,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面对一个已经变心的丈夫和一个前途无量的指导员,任何女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然而。
“呸!”
一口唾沫,精准无误的淬在了宋书明那双擦的锃亮的大皮鞋上。
宋书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许桃花红着眼眶,脊梁挺的笔直。
她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无尽的恶心和鄙夷。
“宋书明,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这种只会在背后嚼舌根、落井下石的伪君子,连给我男人提鞋都不配!”
许桃花深吸了一口气,当着全村人的面,掷地有声的在宣告。
“就算王阳真的不要我了,就算他死在外面!我许桃花就是带着孩子去要饭,去啃树皮,也绝不会多看你这种垃圾一眼!你让我觉得恶心!”
宋书明彻底破防了。
伪善的面具瞬间剥落,露出了里面气急败坏的嘴脸。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宋书明恼羞成怒,指着许桃花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四溅,
“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贞洁烈女?我告诉你,王阳就是个投机倒把的罪犯,他那些钱全是不义之财,等他被城里富婆玩腻了,被公安抓去吃花生米,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着来求我!”
刘婶见状,立刻在一旁疯狂煽风点火。
“就是,不识好歹的东西,宋指导员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往人家鞋上吐唾沫?大家伙一起上,把这个破鞋赶出村子!”
场面瞬间失控,几个嫉妒心作祟的村妇在刘婶的煽动下,慢慢逼近。
许桃花孤立无援。
她紧紧抱着囡囡,把虎子护在身后,眼眶通红,但死死咬着牙,寸步不退。
“我看谁敢动我妈!”
虎子举着手里的雪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嗡!”
一声引擎轰鸣声,突然从村口方向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漫天风雪中,一辆挂着防滑链的军绿色吉普车呼啸而来。
“吱!”
吉普车在距离井台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极其嚣张的甩尾急刹。
车轮卷起大片夹杂着冰凌的积雪,砸向人群。
“哎哟!”
“啊!”
站在最前面的宋书明和刘婶首当其冲,被积雪糊了满头满脸。
宋书明那身笔挺的中山装瞬间湿透。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军用吉普车震慑住了。
“咔哒。”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一只穿着军用翻毛皮鞋的脚踏入雪地。
紧接着,王阳单手插在兜里,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宋书明和刘婶身上。
“大清早的,村口公厕炸了?怎么满嘴喷粪。”
许桃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强撑的坚强瞬间崩溃,眼泪夺眶而出。
“爸爸!”
虎子扔掉手里的雪块,欢呼着扑了过去。
王阳一把接住儿子,单臂将他抱起,大步走到许桃花身边。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妻子眼角的泪水。
“媳妇,我回来了。”
许桃花死死抓着王阳的衣袖,泣不成声。
宋书明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
他看清了从军用吉普车上跳下来的人,是王阳。
再看副驾驶,一个穿着军大衣、全副武装的公安正推门下车,手里还端着一把黑洞洞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宋书明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两条腿不受控制的有点发软。
他太清楚王阳是个什么活阎王了,上次在王阳家院子里,这疯子可是真敢开枪的。
“误、误会!”
宋书明变脸比翻书还快,原本趾高气昂的姿态瞬间收敛,干笑两声,往后退了半步,
“王阳同志回来了啊,我这正跟桃花同志做思想工作呢,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大队了。”
说完,宋书明转身就想开溜。
“站住。”
宋书明脚步一顿,硬着头皮转过身:
“王阳同志,还有事?”
王阳根本不废话。
他目光一扫,落在井台边一个冻的梆硬的木水桶上。
右脚猛的发力,一脚抡在水桶上。
“砰!”
木水桶飞了出去,精准无误的砸在宋书明脚边的冰面上。
水桶瞬间四分五裂,夹杂着冰碴子的木块四下飞溅,狠狠砸在宋书明的裤腿上。
“哎哟!”
宋书明吓的惨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狼狈到了极点。
王阳单手插兜,大步走到宋书明面前看着他。
“做思想工作?”
王阳冷笑一声,
“趁着男人不在家,带着一群长舌妇,堵在井台边欺负孤儿寡母,这就是你宋指导员的工作作风?你这思想工作,做的是不是有点太下贱了?”
宋书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坐在雪地里直哆嗦:
“你、你别血口喷人!我是公社派来的指导员,我是为了维护集体…”
“维护你大爷!”
王阳毫不留情的打断,
“宋书明,你真当自己披了层公家的皮,就能把全村人当傻子忽悠?在城里当舔狗被泼洗脚水,跑到乡下来装大尾巴狼,怎么,看我老婆漂亮,想趁火打劫?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你配吗?”
字字诛心。
宋书明的底裤被王阳当众扒了个精光。
周围的村民听着舔狗、洗脚水这些词,虽然不太懂具体意思,但也明白这绝对是极其丢人的黑历史,看向宋书明的眼神顿时变了。
宋书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咬着牙,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躲在后面的刘婶见势不妙,但她嫉妒心作祟,仗着周围人多,死鸭子嘴硬地小声嘀咕:
“神气什么,还不是靠城里富婆包养换来的吉普车,有本事把钱来路说明白,大雪封城的,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许桃花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
王阳转过头,看了一眼刘婶。
跟这种脑干缺失的长舌妇解释,纯属浪费口水。
对付这种红眼病,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把她的脸抽肿。
王阳直接转身,对着吉普车打了个响指。
“陈队,卸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