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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教官！”
陈锋双脚一并，立正敬礼。
陈锋动作麻利，转身拉开吉普车的后备箱。
“砰！”
一袋一百斤装的特供精细富强粉被扔在雪地上。
“砰！”
又是一袋一百斤装的富强粉。
紧接着，陈锋单手拎出半扇带着厚厚肥膘的特供大肉，足足有七八十斤重，直接扔在面袋子上。
村民们的眼睛瞬间绿了。
大雪封山，家家户户断粮，别说富强粉，连棒子面都吃不上。
这半扇大肉更是见都没见过！
但这还没完。
陈锋小心翼翼的从后座上抱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子。
纸箱子上印着几个大字：上海无线电厂。
陈锋将纸箱子放在肉上，撕开封条，掀开盖子。
一台崭新的、带着天线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暴露在全村人的视线中。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个连手电筒都是稀罕物的七十年代初，电视机是什么概念？
那是县委大院里的大领导才能看上的神仙玩意儿！
整个公社，连公社书记家都没有一台！
“电、电视机？！”
一个眼尖的村民结结巴巴的喊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这得多少钱啊？这得要多硬的关系才能弄到票啊！”
刘婶彻底傻眼了。
富婆包养？哪个富婆能包养出一个公安局的教官？
哪个富婆能随手送出电视机这种战略物资？
宋书明更是双腿发软，连滚带爬的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再不跑，等王阳算账，他这个指导员就干到头了。
“误会！全是误会！我大队还有事，先走了！”
宋书明头也不回，跑出了人群。
刘婶见靠山跑了，吓的缩起脖子，趁着没人注意，贴着墙根溜的比兔子还快。
王阳看都没看这帮跳梁小丑。
他转身，走向许桃花。
许桃花站在原地，看着那半扇猪肉，看着那台天价的电视机，再看看周围村民敬畏到极点的眼神。
她没有感到骄傲。
相反，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自卑感，出现在她脑海里。
王阳太耀眼了。
耀眼到让她觉得，自己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穿着破棉袄的乡下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再联想到刘婶说的女老板、一夜未归，酸楚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王阳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去牵她。
许桃花猛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王阳的手。
她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弯腰抱起三岁的囡囡，另一只手紧紧牵住虎子，转身就往村尾的家走去。
背影倔强，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王阳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爸爸，妈妈好像生气了。”
虎子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回头冲王阳喊，
“你是不是在外面惹祸了？”
王阳嘴角一抽，这熊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旁边，陈锋正准备挽起袖子，帮教官把这几百斤的东西扛回家，顺便跟嫂子套套近乎，蹭顿好饭。
但他一抬头，刚好看到许桃花的脸，以及教官吃瘪的表情。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
作为一名退伍老侦察兵，陈锋的战场直觉极其敏锐。
他瞬间判断出，前方高能，属于最高级别的家庭内部矛盾。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c面谁沾谁死！
“咳咳！”
陈锋猛的咳嗽两声，站直身体，
“教官！我突然想起来，局里下午还有个紧急会议！赵队让我赶紧回去汇报工作！”
王阳转头，眯着眼睛看着他。
陈锋被看的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把车钥匙拔下来：
“那什么，东西都在这了，教官您神力盖世，自己扛回去肯定没问题！我先撤了！”
说完，陈锋根本不给王阳开口的机会，转身拉开吉普车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嗡。”
吉普车卷起漫天风雪，跑的比兔子还快，眨眼就消失在村口。
王阳看着吉普车的尾灯，骂了一句：
“这帮兵痞，跑的倒挺快。”
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
王阳双手发力，左手拎起两袋一百斤的富强粉，右手扛起半扇猪肉，胳膊底下还夹着那个装电视机的纸箱子。
三百多斤的物资，在他手里像拎着几团棉花。
他踩着积雪，大步朝家走去。
村尾，茅草屋。
院门半掩着。
王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
虎子正拿着一把扫帚，在院子里呼哧呼哧的扫雪。
看到王阳进来，虎子赶紧扔下扫帚，跑过来压低声音。
“爸爸，妈妈在屋里哭呢，妹妹在哄她。”
虎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是不是在城里找后妈了？村里人都这么说。”
“找个屁的后妈。”
王阳没好气的揉了揉虎子的脑袋，
“去，把门关严实了，谁来也别开。”
“好嘞！”
虎子很听话，立刻跑过去把院门插上。
王阳扛着物资，挑开厚重的门帘，走进堂屋。
屋里很冷。
许桃花坐在炕沿上，囡囡趴在她怀里，用小手给她擦眼泪。
“妈妈不哭，囡囡把糖给妈妈吃。”
囡囡奶声奶气的安慰。
许桃花看到王阳进来，立刻偏过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强装镇定。
王阳把富强粉和猪肉放在墙角，最后将那个装电视机的纸箱子放在了八仙桌上。
“媳妇。”
王阳走过去，声音放轻。
许桃花猛的站起身，往后退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指着桌上那个纸箱子，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王阳，你跟我说实话，你这几天，到底在城里干什么了？”
许桃花死死盯着他，
“这电视机，这富强粉，这特供肉，你一个乡下打猎的，就算把长白山里的野兽全杀光了，也换不来这些东西！”
王阳叹了口气，刚想解释：
“媳妇，你听我说，这都是我用药材和狼皮跟…”
“你别骗我了！”
许桃花情绪突然爆发，打断了王阳。
“咱们这茅草屋，连耗子都不愿意来打洞，你把这金贵的电视机放在这里，它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