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内,王阳放下海碗。
连汤带面,吃的干干净净。
许桃花拿过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王阳。
“吃饱了?”
“饱了,真的是绝了。”
王阳擦了擦嘴,顺势躺在火炕上。
许桃花端起空碗,转身去厨房洗刷。
王阳闭上眼。
意念沉入左手中指的八角楼空间。
空间二层,浓雾褪去后,那股无形的能量正源源不断涌入他的四肢。
之前对抗六百斤孤公猪时爆发的极限体能,此刻正在重塑他的肌肉。
左大腿外侧,那道十厘米长的翻卷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奇痒。
王阳睁开眼,解开裤腰带,把外裤褪下。
揭开白色的纱布。
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紧紧闭合,一层血痂覆盖在上面。
没有红肿,也没有发炎。
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
这种打破碳基生物极限的愈合速度,连王阳自己都暗暗心惊。
八角楼的反哺,只要卡路里跟得上,他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堂屋门帘被挑开。
虎子带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
小家伙没穿棉袄,只穿了件单褂,热的满头是汗。
他身后,囡囡穿着红底白花的棉袄,像个小肉球一样滚了进来。
“爸!锋叔教我军体拳了!”
虎子站在炕前,双腿一分,摆出个极其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出拳,收拳,转身,踢腿。
动作有板有眼,带着股不符合年龄的狠劲。
王阳靠在被子上,挑了挑眉。
“底盘不稳,出拳太轻,真遇上狼,这一拳连狼毛都打不断。”
王阳点评毫不留情。
虎子不但没泄气,反而眼睛发亮。
“爸,那你教我!锋叔说你的擒拿是这个!”
虎子竖起大拇指。
“教你可以,先去给你妈烧火。”
王阳下达指令。
“得嘞!”
虎子立正敬礼,转身就往厨房跑,动作极其利索。
囡囡脱了鞋,吭哧吭哧的爬上火炕。
她一头扎进王阳怀里,两只小手抱住王阳的脖子。
“爸爸,香香。”
囡囡指着王阳刚吃完面的嘴。
王阳大笑,把女儿举过头顶。
“囡囡想吃?晚上让你妈炖大骨头!”
“要肉肉!”
父女俩在炕上闹作一团。
下午。
日头偏西,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炕上。
屋里热的能穿单衣。
虎子带着囡囡在院子里看老兵铺管子。
王阳一个人躺在炕上。
闲的骨头都在发紧。
他在炕上翻了个身,腿上的伤不疼了,只剩下痒。
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闻着空气中隐约传来的松脂味。
前世特种兵的本能,和原身老猎户的基因,开始在血液里冲撞。
长白山的冬天,是猎人最好的猎场。
深山里,还有多少好东西?
那头惊退他砍树队伍的未知巨兽,到底是什么级别?
王阳咽了一口唾沫。
他实在躺不住了。
天下无敌的力量在身体里乱窜,不找个东西发泄一下,他能憋疯。
王阳坐起身,摸过旁边的军大衣。
一条胳膊刚穿进袖子。
厨房的门帘掀开。
许桃花端着一个瓷盆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大菜刀。
盆里装的是昨晚留下的野猪大棒骨。
她准备给王阳熬骨头汤补身子。
王阳动作一顿,脸上立刻堆起极其自然的笑。
“媳妇,忙着呢?”
许桃花看了他一眼,把盆放在案板上。
“嗯,怎么起来了?腿不疼了?”
“不疼了,真不疼了。”
王阳顺手把军大衣披在肩上,穿鞋下地。
他右腿吃力,左腿虚点着地面,尽量让自己走的平稳。
“屋里太闷,我寻思…去外头溜达溜达。”
王阳语气极其随意,带着点商量的口吻。
许桃花头都没抬。
“院子里都是人,你出去添什么乱,在炕上待着。”
“我不去院子。”
王阳摸了摸鼻子,挪到案板旁边。
“媳妇,我去后山转转,就最外围,不下套子,不带枪,就是去透透气。”
许桃花停下动作。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王阳。
“去后山?”
许桃花轻声问。
“啊…就外围转转。”
王阳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声音不自觉低了。
啪的一声爆响。
许桃花手里的菜刀,狠狠的剁在案板上。
刀刃深深陷入实木案板,刀柄还在剧烈颤抖。
王阳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王阳,你长本事了是吧?!”
许桃花柳眉倒竖,胸口剧烈起伏。
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一把扯下围裙,指着王阳的鼻子开火。
“去后山?还最外围?你骗鬼呢!”
“你骨头里装的什么水,我不清楚?你只要一进那片林子,闻见血腥味,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大步逼近,气场全开。
“昨天是谁躺在炕上,发誓说再也不去拼命的?腿上的血痂还没掉,你就骨头发痒了是吧!”
“你看看院子里的钢管!看看这满屋子的细粮!你还缺什么?你非得把命扔在林子里,让我们娘仨当孤儿寡母你才舒坦!”
许桃花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打转,她伸手去扒王阳的裤腿。
“来,你把裤腿撩起来!让我看看你那十厘米的口子!你要是觉得血流的不够多,我今天拿这把菜刀给你再划一道!”
王阳彻底懵了。
他在外面,是让退伍老兵狂热崇拜的战术教官。
是单手捏碎马建国手腕、震慑省城苏老爷子的活阎王。
是拿枪指着村长脑袋连眼睛都不眨的狠角。
但现在。
活阎王缩着脖子,军大衣滑落到地上都不敢捡。
“媳妇,别生气,我错了。”
王阳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不去,我哪也不去。”
他赶紧弯腰捡起军大衣,老老实实退回堂屋。
爬上火炕,脱了鞋,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只露出一颗脑袋,赔着笑脸。
“媳妇,我躺好了,我保证,从今天起,除了上茅房,我绝不离开这个院子半步。”
许桃花站在原地,看着王阳那副怂样。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揪住王阳的耳朵,力道却并不重。
“你再敢提进山两个字,我带着囡囡和虎子回城里,让你一个人在这大瓦房里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