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疯狂炸裂。
一条长达两米、通体呈现黑褐色的庞然大物,被王阳硬生生的拖出了冰窟窿!
巨大的鱼头呈扁平状,嘴边长着两个粗壮的触须。
浑身没有鳞片,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黏液和坚韧的厚皮。
百年野生巨型哲罗鲑,也就是俗称的大马哈鱼王!
目测重量超过三百斤!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冷水鱼,这是吞噬了无数水族,活成精的水底霸王。
巨型哲罗鲑被拖上冰面,巨大的尾鳍疯狂拍打。
“砰!砰!”
冰面被它拍出了一道道裂纹。
王阳手腕翻转,绳子在手臂上绕了两圈。
猛的往下一扯。
钛合金鱼钩死死锁着它的嘴,直接将它巨大的头颅按在冰面上。
王阳走过去,一脚踩住它翻滚的身躯。
“切我的线?你真以为江里没有王法了。”
王阳吐出一口白气,心底的郁结彻底消散。
这才是钓鱼佬的终极浪漫。
天光大亮。
靠山村,王阳家。
屋子里的火炕还有余温。
许桃花睁开眼睛,下意识的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而且被窝透着凉气。
她立刻坐起身。
目光一扫,一眼看到枕头边压着的几页草纸。
拿起来。
纸上画着极其复杂的结构图。
旁边写着一行刚劲有力的字:
“答应你的温室大棚,冬天吃青菜。”
许桃花的心猛的跳快了两拍。
眼眶一热。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图上的东西她看不懂全貌,但能看出那种极其专业的严谨感。
她把图纸贴在胸口,嘴角忍不住上扬。
但笑容只维持了三秒。
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抬头看墙上。
昨晚挂在那里的军大衣不见了。
跑到外屋,门后的工兵铲也没了。
许桃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虎子!”
她大声喊。
虎子正在院子里拿树枝戳雪,听到声音赶紧跑进屋。
“妈,咋了?”
“你爸呢?”
许桃花死死盯着儿子。
虎子挠了挠头:
“爸天没亮就扛着那把铁铲子出门了。”
“他说去哪了吗?”
“他说去干男人的大事,还说去巡视领地…”
虎子老老实实的交代。
许桃花的脸色瞬间变了。
男人的大事?巡视领地?
这分明是进山的黑话!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王阳昨晚大腿上那道十厘米长、翻着血肉的伤口。
那个伤口还没好利索。
他居然又进山了!
肯定是去了死亡谷!
昨天他打回来的那六头大野猪,根本满足不了他那个要钱不要命的性子!
许桃花的胸口剧烈起伏。
昨晚的眼泪、毒誓、保证,全都被这男人抛到了脑后。
骗子!王八蛋!
许桃花气的浑身发抖。
她一把将手里的图纸拍在桌面上。
“王阳,你长本事了,行,你只要敢带着一身血回来,我今天非拿菜刀给你修修指甲不可!”
许桃花咬牙切齿。
她在屋里转了两圈,怒火不仅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她跑到厨房,一把将那把砍骨头的大菜刀抽出来。
拿了一块磨刀石,坐在院子里的条凳上,霍霍的磨了起来。
刀刃泛着冷光。
虎子躲在门后,看着许桃花杀气腾腾的背影,咽了一口唾沫。
他决定今天绝对不惹老妈生气。
一个小时过去。
院子里的积雪被许桃花扫的干干净净。
大门紧闭。
许桃花坐在屋檐下,手里攥着一把扫帚,菜刀就放在脚边。
她盯着那扇破木门。
只要门一开,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敢踏进来半步,她绝对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女人的怒火。
许桃花气的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大菜刀就往院子里走。
“这混蛋,等他回来非得…”
话音未落。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擂的震天响,急的像是催命。
许桃花脚步一顿。
新房工地今天停工,陈锋他们回县局休假了,赵铁柱还没来。
这大清早的,谁?
刘婶?宋书明?还是清水大队的人又不死心?
许桃花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她现在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谁敢来这个家撒野,她敢拼命。
她走到门后,没拔门闩,冷声喝问:
“谁?”
门外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冻的发颤、带着哭腔的女声压着嗓子传进来:
“桃花!是我!林娟!快开门!”
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响起,急切无比:
“桃花,我是徐莉!你快点,别让人瞧见了!”
许桃花一愣。
林娟?徐莉?
这两人是她当年一起下乡的知青,铁打的闺蜜。
后来分配,许桃花留在了靠山村,她俩被分到了隔壁清水大队。
这几年日子苦,大家连自己都顾不上,加上王阳以前名声烂,来往就少了。
许桃花赶紧抽掉门闩,拉开两扇木门。
寒风灌进院子。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许桃花看清她们的样子,鼻子猛的一酸。
两人身上裹着早已洗得发白、到处是补丁的薄棉袄,袖口磨出了破洞,露出里面的棉絮。
脚上踩着单薄的旧布鞋,冻得在雪地里直跺脚。
林娟的脸颊生了严重的冻疮,紫红发亮。
徐莉嘴唇冻的发青。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
许桃花赶紧伸手去拉她们。
“别进去!”
林娟一把反拉住许桃花的手。
她死死攥着许桃花。
林娟神色慌张,像做贼一样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层层包裹的灰布包。
布包带着她身上仅存的一点体温。
她一把将布包塞进许桃花怀里。
“桃花!你听我说!”
林娟急的眼泪直打转,
“昨天清水大队传疯了,说张支书带着几十个民兵,拿着火铳来抄你们家了!还说公社的宋指导员发了话,要定王阳的罪!”
徐莉在旁边冻的上下牙直打架,跟着拼命点头:
“桃花,张支书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王阳那个混蛋平时惹是生非就算了,这次惹了天大的祸,他自己跑没影了吧?他不管你们娘仨死活,你得管啊!”
林娟把布包往许桃花怀里死死按了按。
“这里头是两斤棒子面,还有我俩凑的六块五毛钱,还有几张全省通用的粮票!你快去收拾东西,带上囡囡和虎子,从后山小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