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顺着那条黑色的绳子,两人战战兢兢的往上移。
她们看到了王阳。
此时的王阳,眉眼间残留着与水下巨兽生死搏杀后的暴戾。
他穿着那件军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衣。
因为极度用力,胸口的肌肉把衬衣撑得鼓鼓囊囊。
那种杀出来的压迫感,让林娟和徐莉瞬间停止了呼吸。
但下一秒。
恐惧过后,林娟和徐莉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刚才在堂屋里许桃花炫耀的话。
“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肌肉硬邦邦,全是块头”
“腰酸得路都走不稳”
两个女知青的目光,开始发生一种偏移。
她们不由自主地把视线从王阳那张充满杀气的脸上移开。
顺着敞开的军大衣,看向王阳结实的胸膛。
然后继续往下。
停在了他收紧的腰腹轮廓上。
毫无掩饰地来回扫视。
眼神里透着三分探究,七分敬畏,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两人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能把这三百多斤水怪生拉硬拽拖回来的腰,到了晚上…那得是多吓人的腰?难怪桃花说求饶都没用。
王阳站在雪地里。
作为顶尖特种兵,他对目光的锁定极其敏感。
他转过头,眼神冷冽的扫向站在门口的林娟和徐莉。
被这目光一扫,两个女人猛的打了个寒颤,赶紧移开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虚的满脸通红。
王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里暗自吐槽:这俩娘们发什么神经?大冬天跑我家来,眼神还这么贼。
在老子腰上瞄来瞄去的干什么?
难不成看上我这条大马哈鱼了?这可是老子准备给桃花炖汤补身子用的。
想分肉?门都没有。
王阳正琢磨着怎么打发这两个不速之客,一转头,对上了许桃花的眼睛。
许桃花完全没管地上那条三百斤的巨型怪鱼。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王阳的左腿上。
王阳穿的是特种防寒裤,被六百斤孤公猪獠牙划破的那道十厘米长的口子,还在外面露着棉花。
而现在,那条裤腿上,沾满了冰渣。
最要命的是,裤腿下半截,有一片暗红色血迹。
鱼血在极寒中已经冻成了冰壳,死死贴在裤子上。
许桃花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理智瞬间断线。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八角楼空间反哺恢复伤口,她只看到,王阳又带着一身血回来了。
腿伤崩裂。
这个王八蛋,果然又违背毒誓进了死亡谷!
他不要命了!
怒火,混杂着恐惧和心疼,瞬间冲破了许桃花的天灵盖。
“王阳!!!”
许桃花怒吼出声,
她猛的转过身,一把抓起刚才放在门后、已经磨得锃亮的大菜刀。
几步冲下台阶,踩着积雪,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直接冲到王阳面前。
手中那把大菜刀,直直的指着王阳的鼻子。
刀尖离王阳的鼻尖,不到三公分。
“你是不是又把老娘的话当放屁了?!”
许桃花气的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你是不是又进深山了!你这条腿不想要了是不是!你不要命了,我和囡囡虎子还要命呢!你今天给我说清楚,这血是怎么回事!说不清楚,我今天非剁了你这双脚不可!”
寒风骤停。
林娟和徐莉呆立在门槛边。
她们看到了什么?
许桃花,一个女知青,居然拿着砍骨头的菜刀,指着一个能单手拖拽三百斤水怪、身上背着官方钢印的“活阎王”的鼻子破口大骂!
在她们清水大队,女人要是敢顶撞男人一句,换来的绝对是揪着头发往死里打。
更何况是当着外人的面,拿刀指着男人的鼻子落他的面子!
完了。
桃花死定了。
这个阎王爷绝对会当场暴走,一巴掌拍碎她的天灵盖。
林娟和徐莉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义气,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
“桃花快跑!”
林娟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的冲下台阶,一把抱住许桃花的腰拼命往后拽。
徐莉也连滚带爬的扑过去,直接挡在许桃花身前。
两个瘦弱的女人,紧闭双眼,瑟瑟发抖,将许桃花死死护在身后。
她们咬紧牙关,做好了承受狂风暴雨般毒打的准备。
徐莉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如果王阳动手,她就死死咬住王阳的大腿,让桃花趁机跑回知青点。
但是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甚至连一句呵斥都没有。
林娟大着胆子,悄悄睁开一只眼睛,顺着指缝往前看。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把她这辈子积攒的三观,砸得稀碎。
只见刚才还一身杀气、眼神能杀人的王阳。
在那把菜刀指过来的一瞬间,浑身的煞气唰的一下散的干干净净。
他极其熟练、丝滑且毫无迟疑的松开了手里的防弹绳,举起了双手。
做出一个标准的法国军礼投降姿势。
刚才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此刻堆满了一种混合着讨好、无辜和极其诚恳的笑容。
“媳妇!媳妇你先别激动!”
王阳举着双手,连连后退半步,生怕刀尖不长眼伤着许桃花。
“先把刀放下!小心伤着手!我发誓绝对没进山!我连村口那个山神庙都没路过!”
王阳指着地上那条三百斤的巨型哲罗鲑,语速飞快:
“我就是去东头江岔子钓了条鱼!你看看它嘴里,那是鱼钩啊!这血是鱼的,我刚才按住它的时候蹭上去的!我腿一点事没有,连个血丝都没渗出来!”
许桃花剧烈喘息着。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徐莉,目光死死盯着王阳。
“没进山?”
“绝对没有!”
王阳站的笔直,就差对天发誓了。
许桃花不信邪。
她直接弯下腰,一把扯住王阳那条破洞的裤腿,用力往上一掀。
王阳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疼的,是风吹的。
昨天那道十厘米长、翻卷着血肉的伤口,此时已经完全结痂。
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痂覆盖在上面,周围的肌肉没有任何红肿发炎的迹象。
没有流血,也没有裂开。
许桃花呆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层硬痂。
真的没事了。
“咣当。”
菜刀掉在雪地上。
许桃花眼里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她刚才有多凶悍,现在就有多委屈。
“你个王八蛋,你吓死我了知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