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点!做贼呢!”
徐莉催促。
许桃花抬起头,眼神里除了羞涩,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是独属于女人对丈夫能力的炫耀。
“他现在体力好得吓人。一身使不完的牛劲,肌肉硬邦邦的,全是块头。”
许桃花回想起王阳单手能把几百斤野猪扛在肩上的画面,声音不自觉的放大了一些。
“每次一上炕,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好几次连个歇气的功夫都不给,我求饶都没用。折腾半宿,第二天我连炕都下不来,腰酸得路都走不稳,要不是我天天吃野猪肉补着,真扛不住他那么折腾。”
说到最后,许桃花羞的捂住脸,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林娟和徐莉听的面红耳赤。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翻起惊涛骇浪。
这年头大伙饭都吃不饱。
男人干了一天农活,到了晚上倒头就睡,哪里还有心思折腾媳妇。
就算偶尔来一次,也是草草了事。
王阳这体力,简直匪夷所思。
徐莉啧啧两声。
伸手端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燥热。
“照你这么说,王阳这体格,不去修水库真是屈才了,你这日子过得,神仙也不换啊。”
玩笑归玩笑,私密话说完后,林娟脸上的凝重却再次浮现。
她看着这满屋子的奢侈品,那些全国通用的粮票、工业券,还有那两大袋特供富强粉。
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林娟拉住许桃花的手,语气极其严肃。
“桃花,王阳现在体格这么壮,又弄来这么多好东西,他到底在外面干什么行当?”
林娟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
“现在外面查投机倒把查得多严,你不是不知道!公社保卫科的人天天带着红袖章满街转悠,抓到了就是拉去吃花生米!王阳突然赚上万块钱,这绝对不是打两只野兔能赚来的数!”
林娟紧紧扣着许桃花的手背。
“他是不是在外面干刀口舔血的黑道买卖?是不是跟黑市那些亡命徒混在一起了?桃花,这钱不能要!万一哪天保卫科把他抓进去,你和两个孩子可怎么办?那是掉脑袋的重罪!”
徐莉也跟着附和:
“是啊桃花,张阎王今天能来闹,明天保卫科就能来抄家!你们这日子就是在火山口上烤着!真出事了,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们!”
面对两个闺蜜真心实意的担忧。
许桃花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挺直了腰板。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
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扁平木盒。
许桃花拿着木盒走回桌前。
当着林娟和徐莉的面,缓缓掀开红布。
里面只有两本盖着鲜红钢印的大红本子。
“你们俩把心放在肚子里。”
许桃花语气沉稳,带着十足的底气。
“我男人不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也不赚那种昧良心的黑心钱,他弄回来的每一分钱,每一张票,全都在明面上。”
许桃花拿出第一本红本子,推到林娟面前。
“这是县武装部和林业局联合下发的合法猎户证明,他进山打猎,打多少都是受国家保护的,谁敢说他投机倒把?”
林娟和徐莉凑过去看。
那上面的钢印和武装部部长的签名清晰可见。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她们回过神,许桃花又拿出第二本红本子。
“再看看这个。”
这本证书封皮更厚。
上面赫然印着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几个大字。
翻开内页。
“特聘战术教官,享受内部津贴,配发枪械子弹。”
这几个字落入林娟和徐莉的眼中,直接掀翻了她们仅存的世界观认知。
公安局刑侦队的特聘教官?!
配发枪械?!
这可是拿国家工资,端着铁饭碗,手里握着生杀大权的官面人物!
甚至比公社保卫科科长的级别还要高出一大截!
林娟的嘴巴张得来的老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徐莉更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清水大队的张支书要光着膀子来跪地求饶。
惹上一个手握钢枪的县局刑侦队教官,借张富贵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现在不仅给县局办事,还跟省城军区的大首长有交情,这些特供物资,全是人家派军用大卡车专门送过来的。”
许桃花收起证书。
“所以,张富贵再敢来,王阳有权利直接当场击毙、你们俩不用替我操心了。”
林娟和徐莉彻底麻木了。
她们今天跑这一趟,本以为是来救许桃花出火海。
没想到直接一头撞进了皇宫。
这种身份的跨越,已经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围。
“刺啦…刺啦…”
伴随着厚重军靴踩踏雪地的咯吱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王阳家院门外。
堂屋里。
林娟和徐莉还沉浸在许桃花那番“体力好、折腾半宿”的虎狼之词余韵中,脸颊滚烫,正捧着搪瓷缸子喝水压惊。
听到这动静,三个女人同时止住话头。
许桃花脸色骤变。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是大型猎物在雪地上拖拽的特有动静。
“砰!”
没等众人反应,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木门撞在土墙上,震落大片积雪。
王阳大步跨过门槛。
他手里攥着一根黑色的防弹绳,绳子绷的笔直。
随着他手臂猛的膨胀发力。
“哗啦!”
一头庞然大物硬生生被他从门外扯进了院子,重重的放在中央的雪地上。
这东西太大了。
超过两米的体长,浑身覆盖着厚皮,没有鳞片,包裹着一层粘液。
巨大的鱼鳃还在缓慢开合,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嘴边两根粗壮的触须随着挣扎狠狠抽打在冰面上,砸出裂纹。
百年野生巨型哲罗鲑!
这根本不像是一条鱼,这简直就是一条从江底深渊爬出来的水怪。
林娟和徐莉刚刚跟着许桃花冲出堂屋,脚刚迈出门槛,一眼就撞上了地上那条正在抽搐的巨兽。
“哎呀我的妈!”
徐莉尖叫一声,双腿一软,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她直接跌坐在门槛上。
林娟的反应好不到哪去。
她死死抓着门框,眼睛瞪的快要凸出来。
在她们的认知里,打猎就是套个野兔、抓只野鸡。
地上这玩意儿,张开那张长满倒刺的大嘴,一口就能把个七八岁的孩子生吞下去!
这哪里是打猎?这是去打怪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