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无耻!那些肉和粮食,是我们家当家的九死一生从深山老林里打回来的,凭什么分给你们?!”
许桃花气的浑身发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从城里下乡到农村这几年,虽然吃过苦、受过原主的窝囊气,但何曾直面过如此赤裸裸、如此下作歹毒的群体恶念!
“哟呵,这小娼妇还敢顶嘴!骂的就是你!快开门,不然老娘今天撕烂你的脸!”
刘婶隔着门缝,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许桃花面前的铁门板上。
她怪自己太天真,怪自己忘了当家的之前说过的话,升米恩,斗米仇,这屯子里全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要是她刚才真把门闩拉开了一条缝,这帮红了眼的暴民一旦冲进来,她和屋里的虎子、囡囡会落得什么下场?她连想都不敢想!
零下三十度的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在许桃花的脸上。
许桃花死死用身体顶住铁门闩,另一只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却在寒风中剧烈地抽动着。
这一刻,她心底最后那一丝属于女知青的软弱与圣母心,现在彻底的粉碎!
“妈!!”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童音却凶狠无比的咆哮,猛的从堂屋门口响起!
只见八岁的虎子连棉袄都没穿好,只套着那件红秋衣,脚上胡乱蹬着一双棉鞋,手里竟然提着一把比他小臂还宽的大菜刀,发疯似的从厨房方向冲了过来!
虎子几个大步冲到大门后头,看到许桃花脸上的泪水,八岁的小男子汉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许桃花往身后推开,自己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横挡在老妈身前,对着那道门缝,扯开嗓子发出嘶吼: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坏蛋!谁敢欺负我妈!我砍死你们!”
虎子刀尖直指门缝外头刘婶那张丑脸,一字一顿的咆哮道:
“这是我爸盖的大房子,里头的肉都是我爸打回来的!你们这群要饭的臭叫花子,谁敢再骂我妈一句,我现在就去叫我爸出来,拿步枪把你们的脑袋全崩开花!!”
“虎子!别冲动,快回来!”
许桃花吓了一跳,连忙抹了一把眼泪,从后面死死抱住儿子的肩膀。
门外的刘大队、刘婶和花婶等人,被一个八岁的小屁孩指着鼻子骂成“狗娘养的臭叫花子”,先是一愣,随即彻底恼羞成怒!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连个八岁的小畜生都敢拿菜刀骑在咱们全村老少爷们头上拉屎了!”
刘大队气的半边肿脸直抽抽,心底的恐惧彻底被贪婪压了过去。
他知道王阳那十五个带枪的手下今天刚走,院子里现在就王阳一个老爷们!
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外头可是有五六十号青壮和村民,只要把门撞开冲进去,先把许桃花和这小兔崽子按住,他王阳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投降!
“大伙儿都听见了吧!他们王家这是要逼死咱们全村人啊!”
刘大队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振臂高呼:
“外头的狼马上就要围过来了,不开门咱们全得死!所有老爷们跟我一起上,用肩膀撞!把这扇铁门给我撞开!冲进去抢粮食抢肉,出了事全村人一起担着!”
“撞门!冲进去!”
“把这小兔崽子的刀夺下来,狠狠抽烂他的嘴!”
王二瘸子、还有十几个被煽动起来的村里青壮汉子,瞬间红了眼,排成两排,喊着号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大门撞了上去!
“轰隆!!”
一声巨响!
整扇大铁门剧烈震颤,门框上的积雪落下,那个铁门闩在十几个壮汉的合力撞击下,发出了摩擦声!
许桃花被震的往后退了两步,紧紧护着虎子,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二、三!再撞!门闩快弯了!”
门外的刘大队听着动静,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再次指挥众人后退蓄力。
然而,就在门外那十几个壮汉刚刚弓起腰,准备发起第二次猛撞的刹那。
“吱呀…”
西厢房的木门,被人从里头轻轻推开了。
王阳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衣,领口微敞,露出胸肌。
他右手单手拎着那把已经压满十发7.6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王阳看了一眼门后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冰珠子的媳妇,又看了一眼挡在母亲身前、握着剁骨刀寸步不让的儿子。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大铁门走了过来。
门外十几个青壮汉子刚弓起腰,蓄足了全身的力气准备发难。
王阳大步走到大门后。
他一把抓住许桃花的肩膀和虎子的后领,稍微一使劲,就将母子二人稳稳当当的拉到了自己的脊背后面。
右手单手握住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护木,大拇指扣住枪机拉柄,猛的往后一拉再松开!
“咔嚓!”
黄铜弹壳被推进枪膛。
紧接着,一截枪管,连带着前端那根开了三道血槽的三棱军刺,顺着一指宽的观察口猛捅了出去!
“噗!”
锋利的三棱军刺尖端,精准无比的刺破了门外领头撞门的刘大队眉心皮肉。
一滴血珠子顺着军刺的血槽滑落,瞬间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里冻成了红的冰碴。
刘大队往前猛冲的身子,在距离铁门不到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车。
他后面的王二瘸子等十几个壮汉收势不及,哗啦啦撞在刘大队后背上。
“别动!都他妈别动!谁再往前挤一下,老子先拿鞋底子抽死他!!”
刘大队发出尖叫,双手死死撑在铁门板上,脖子拼命往后缩,生怕后头的人再推他哪怕一寸,把他的脑瓜子直接送进这根三棱军刺。
原本喧嚣狂躁的大门外,刹那间安静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根探出铁门的枪管上。
那是真的会吃人的家伙!
前些天那几头几百斤的大野猪,就是被这玩意儿一枪打碎了天灵盖!
刘大队斗鸡眼一样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刺尖,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他的两条腿疯狂打摆子,刚才那股子振臂一呼的嚣张气焰,这会儿连个屁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