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阳…”
刘大队咽了一口唾沫,舌头捋不直,结结巴巴的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侄子…先把枪收回去,小心走火,千万小心走火啊!咱们这可都是一个屯子的乡亲,刚才大伙儿也是被外头的狼吓糊涂了,跟你家嫂子开个玩笑呢…”
他见门内没有动静,眼珠子乱转,又硬着头皮拿话头往上凑:
“王阳啊,你媳妇是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不懂咱们农村人抱团取暖的规矩,不让我们进也就罢了,可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又是县里挂了号的打猎专家,你当家的总不能看着全村老少爷们在外头喂狼,见死不救吧?只要你发句话,把门打开…”
门内。
王阳单手端着步枪,枪托稳稳抵在腰间,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他透过观察口,扫过刘大队那张布满褶子和鼻涕的脏脸。
这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想玩挑拨离间、架空许桃花那一套?
王阳冷哼一声:
“刘大队,把你那只狗耳朵支棱起来听清楚了。”
“在这个家里,我媳妇许桃花说的话,那就是圣旨!她的规矩,就是我王阳的规矩!”
“莫说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畜生跟她没半点亲戚关系,今天只要她许桃花点一下头,不让你们进,你们这五六十号人就是全冻死、全被狼撕碎在我家门槛外头,把门槛染红了,也休想踏进我王家院子半步!”
门后头的许桃花身子猛的一颤,呆呆的看着王阳的后背。
在这个老爷们普遍把媳妇当牲口使唤、动辄打骂的年代,在这个全村人都逼着她退让、骂她是小娼妇的绝境里,她的男人,单手提着步枪挡在她身前,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她的话就是圣旨!
一股热流瞬间冲上许桃花的鼻梁,方才受尽辱骂的委屈与冰冷,在这一刹那烟消云散。
而门外的刘大队,整张脸彻底变了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阳竟然连半点大老爷们的面子工程都不讲,直接把话堵死到了这个份上!
“嗷呜!!”
就在这时,村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狼嚎声。
紧接着,踩踏积雪的沙沙声顺着胡同口传了过来。
借着王阳家院墙上探照灯的余光,众人惊恐的看到,村口老槐树底下,十几双绿眼珠子已经排成了一排,嘴角滴答着狗血,正一步步朝着村尾这片空地逼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每一个村民的头顶。
“狼来了!狼追过来了啊!”
人群后头的花婶看着那些逼近的绿眼睛,吓的魂飞魄散,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知道硬撞铁门是找死,干脆仗着自己是个老娘们,躲在几个青壮汉子身后,跳着脚拍着巴掌,扯开嗓子疯狂尖叫起来:
“王阳!你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你真敢不开门?!我们外头可是有五六十条人命啊!你见死不救,等明天一早,老娘就算爬也要爬到公社革委会去告你!去县公安局告你!”
“大伙儿都别怕他!他就一杆枪,咱们全村人要是全冻死、被狼咬死在他家大门口,他王阳就是背了五六十条人命的杀人犯!政府绝对饶不了他!我看你后半辈子怎么心安理得,你们一家子睡在屋里头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花婶这番嚎叫,再次给绝望的村民打了一剂强心针。
王二瘸子也缩着脖子,藏在人堆里扯着嗓子帮腔:
“对!你是个公家人,是县局的教官,你有义务保护贫下中农!你不给我们开门分粮食,那就是反人民,是要被拉去批斗游街的!识相的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们死在这儿,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这帮人算盘打的噼啪响。
在他们看来,王阳现在身份越体面、钱越多,就越怕名声臭了,越怕丢了县里的差事。只要拿“全村人死在你门口”、“去公社告状”、“道德良心”这三座大山压过去,王阳就算再横,也得捏着鼻子认怂开门!
然而。
门内传出来的,却是一声冷笑。
“呵。”
王阳手腕一震,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管往前猛的一顶!
“噗嗤!”
三棱军刺直接扎进刘大队眉心两分深,鲜血瞬间顺着他的鼻骨往下哗哗直流。
“啊!!”
刘大队痛的惨叫,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去告?你们尽管去!”
“拿道德良心来压我?真是笑话!我王阳这辈子走南闯北,什么都不缺,最他妈缺的就是道德!”
“你们这群连耗子都不如的臭叫花子,也配跟我谈道德?只要我王阳没有道德,你们就绑架不了老子半根汗毛!”
他顿了顿,单手将步枪稍微往回撤了半寸,枪口在门外花婶、王二瘸子等人的脑袋上一一扫过:
“还有,你们是不是忘了,县公安局和武装部联合给我批的红头文件上写着什么?”
“长白山特聘狩猎教官,家里存放着国家特供战略物资!凡有趁着灾年哄抢国家特供物资、冲击教官住宅的暴徒,一律视同敌特武装入室抢劫,我有权当场格杀勿论,先斩后奏!”
“你们五六十号人死在狼嘴里,那是天灾,跟我王阳没半毛钱关系,但你们谁要是再敢伸爪子碰我家大铁门一下,老子现在就扣扳机,按武装抢劫罪把你们排着队全突突了!一颗子弹七毛钱,老子屋里头还放着一千四百多发新子弹,管够!打死你们,县局还要给我发锦旗,连给你们收尸挖坑的力气都省了!”
一番话,不仅直接撕碎了他们道德绑架的遮羞布,更是搬出了官方的“免死金牌”,把这帮刁民幻想中“法不责众”的退路彻底焊死!
这帮村民这才猛然想起来,眼前的王阳,根本不是什么讲究仁义道德的迂腐书生,那是敢单枪匹马闯进黑赌场废了黑强、敢在断头崖上徒手劈杀野狼群的活阎王!
他连畜生都杀的眼皮不眨,杀几个试图抢他家的暴民,那真跟碾死几只虫没区别!
“哗啦啦……”
顶在最前头的刘大队,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头顶悬刀的生死恐惧,裤裆里一热。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雪窝子里,双手拼命在地上磕头:
“别开枪,阳爷,活祖宗,别开枪啊!我不撞门了,我再也不敢撞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