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站在门外的王阳,以及院子里那满地冒着白气的恶狼尸体时。
翠芬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瞬间虚脱,掩着嘴放声大哭起来。
“阳…阳哥…”
赵铁柱撑着步枪想要站起来,可肋骨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躯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王阳眼疾手快,一步跨进屋里,单手一把捞住了赵铁柱的胳膊,稳稳将他架住。
“行了,多大点事,我这不是来了吗?”
王阳拍了拍铁柱结实的后背。
赵铁柱抓着王阳的手臂,看着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这个连肋骨断了三根都没哼过半声的东北铁汉,现在两行眼泪顺着脸哗哗往下淌:
“阳哥…俺还以为…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俺不怕死,俺就是怕翠芬和两个娃子被狼啃了骨头…”
“放屁!有我在,阎王爷都不敢收你们一家子的命!”
王阳笑骂了一句,直接扶着赵铁柱坐到炕沿上。
缩在炕角的大毛和二毛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两个半大小子连滚带爬的从炕上扑下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王阳的大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大伯!大伯你终于来救俺们了!”
“好小子,刚才没吓尿裤子,有老赵家的种!”
王阳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眼神随即落在了赵铁柱渗血的左胸肋骨上。
刚才铁柱拿着步枪顶门,剧烈的撞击让前两天刚接好的肋骨再次错位,断茬已经刺破了皮肉,把棉袄染红了一大片。
“忍着点!”
王阳脸色一沉,甚至没等赵铁柱反应过来,直接撕开他的棉袄,大拇指精准无比的按在错位的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节点上。
截脉锁穴!
“咔吧!”
赵铁柱闷哼一声,硬是咬碎了牙关没喊出声。
王阳右手往军大衣怀里一掏,借着衣服的掩护,直接从空间里摸出一瓶高度高粱酒、一卷干净的医用纱布,以及一包白天刚用百年老山参须子碾碎混制的止血散。
他咬开酒瓶盖子,含了一大口烈酒,噗的一声喷在铁柱胸口的血洞上,紧接着将一整包参须止血散严严实实的糊在伤口处,抓起纱布绕着铁柱的胸膛死死缠了七八圈,打了个死结。
百年老山参的药力混着烈酒渗入皮肉,原本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止住了血。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我开枪的动静太大,血腥味一散开,村里游荡的狼群马上就会往这边扑!”
王阳动作麻利的帮铁柱拢好棉袄,反手从背后解下自己那把满弹匣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直接塞进赵铁柱手里,又从兜里掏出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拍在他掌心:
“你那把枪废了,拿我这把!里头压满了子弹,能端稳吗?”
赵铁柱握着枪管,咬着牙猛地从炕沿上站起身,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阳哥你瞧好吧!只要还有一口气,绝不给你拖后腿!”
“翠芬嫂子,把二毛背在背上,用床单死死捆在胸前!铁柱,你左手牵着大毛,右手端枪负责警戒后方!我们现在立刻撤回村尾我家大院!”
王阳语速极快地下达完指令,自己则从地窖角落(借死角从空间调出)提起了陈锋留下的另一把备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跨步走到了最前面。
翠芬擦干眼泪,二话不说抓起炕上的床单,把五岁的二毛牢牢绑在胸前,手里重新捡起那把刀。
一家四口紧跟着王阳,顶快步冲出了土坯房。
刚一踏上村西头的主干道,一股血的味道就迎面扑来。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只见前方五十米外的打谷场边缘,十几道黑影正围在一处坍塌的猪圈旁疯狂撕扯着什么。
“救命啊!二叔!快拉俺一把!俺的腿被咬断了!”
那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王三癞子,昨天还跟着刘大队在王阳家墙根底下嚼舌根、盘算着怎么偷砖头。
此刻他正被两头饿狼死死咬住小腿肚,在雪地里拖行了七八米远,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槽。
而在他旁边的柴火垛顶上,他的亲二叔正死死抱着一根房梁,低头看着侄子被恶狼开膛破肚,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跟在王阳身后的大毛吓的浑身一颤,下意识把脸埋进了赵铁柱的棉袄里。
翠芬也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死死咬住牙关,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王阳脚步连停都没停一下。
这帮平日里欺软怕硬、见利忘义的烂人,死在狼嘴里纯粹是咎由自取,浪费一颗子弹救他们,都是犯错。
“别看那边,紧跟着我的脚印走,加快速度!”
王阳低喝一声,带着铁柱一家贴着打谷场右侧的阴影快速穿插。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绕过打谷场的瞬间。
那个正被恶狼撕咬的王三癞子,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看到了雪地里全副武装的王阳一行人!
王三癞子满嘴喷血的朝着这边拼命伸出手,
“王阳!救俺!你有枪!快开枪打死这畜生啊!”
这一嗓子嚎出来,不仅没能换来王阳的半点同情,反而瞬间惊动了正在撕咬尸体的那四五头恶狼!
其中两头壮硕公狼猛的抬起头,舍弃了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王三癞子,锁定了队伍中间背着孩子的翠芬,四肢发力,疯了一样朝这边扑了过来!
“找死!”
王阳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在奔跑中腰身一拧,手里的半自动步枪顺势抬平,枪口连瞄准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凭着特种兵的肌肉记忆扣动扳机!
“砰!砰!”
扑在半空中的两头公狼眉心同时一头栽进雪窝里,滑行到王阳脚边不到两米的地方,抽搐着断了气。
“别停!继续跑!”
王阳看都没看地上的狼尸,更没理会身后王三癞子彻底绝望的惨嚎声,左手一把拽住翠芬的棉袄后领,提着她和二毛硬生生将奔跑的速度提快了一倍!
距离村尾的红砖大三合院,只剩下最后三百米!
两百米!
前方夜空中,自家院墙上那两个探照灯的白光,已经清晰可见!
然而,就在王阳带着铁柱一家冲出打谷场、踏入通往村尾的最后一条宽阔村道时。
突然变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