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青急的直跺脚,刚想再去捂姜迎雪的嘴,王阳却已经动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走到墙根处一块干净的石板前,将帆布挎包放了上去。
帆布包的铜扣被他单手解开。
没有废话,王阳伸手探入包内,实际上意念微动,直接将包里事先准备好的一个长约一尺的青翠竹筒拿了出来。
这竹筒是用后山老竹现砍的,两头用削的严丝合缝的红松木塞子死死堵着。
“就这?”
姜迎雪探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土里土气的竹筒,眼底的鄙夷更浓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当是什么稀世珍宝呢,拿个装蛐蛐儿的破竹筒子来糊弄鬼?林冬青,这就是你说的绝世高人?我看他就是个卖大力丸的江湖郎中!”
王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左手握住竹筒,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扣住顶端的红松木塞,手腕发力,往上一拔!
啵!
就在木塞脱离竹筒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充满蜂窝煤硫磺味和前堂羊膻味的空气,突然消失了,被强行的排开。
一股奇异幽香,顺着竹筒口出现!
仅仅吸了一口这股香气,站在两步外的林冬青和姜迎雪同时浑身一震。
姜迎雪虽然性格骄纵,但毕竟出身省城顶级军区大院,从小家里老爷子吃过的名贵补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什么百年野山参、天山雪莲、极品鹿茸她都见过,却从来没有闻到过任何一种药材,
仅仅靠气味就能让人产生这种脱胎换骨般的舒泰感!
“这…这是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
姜迎雪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眼睛瞪的溜圆。
而一旁的林冬青,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她出身中医世家,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对天下奇药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她顾不上任何礼仪,往前猛扑了两步,双手死死扒住青石板的边缘,脖子伸的老长,瞪大眼睛往竹筒里头看去。
只见那竹筒内壁上,铺着一层火山红泥。
红泥之上趴着三只蛤蟆。
诡异的是,在这零下三十度、滴水成冰的腊月寒冬里,这三只蛤蟆非但没有冬眠僵死,反而眼睛微眯,肚皮一鼓一鼓的呼吸着。
它们的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透过表皮,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腹腔内一团金灿灿的油脂。
而在它们琥珀色的脊背正中央,赫然生长着两条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骨的纯金色细线!
轰隆!
林冬青的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琥…琥珀透骨,腹藏金膏,背生双金线,冬日不眠,气若幽兰…”
她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王阳,
“王大哥!这…这是爷爷留在《关东异物志》孤本最后一页上记载的、已经绝迹了两百多年的长白山变异金丝雪蛤王?!”
“林大夫好眼力。”
王阳在竹筒边缘轻轻敲了敲,
“昨晚在断头崖顶的火山地热溶洞里掏出来的,这东西靠吞食火山岩缝里的钟乳石灵液活着,一窝也就那么十几只,我看这两天风雪大,留了几只给家里婆娘和孩子炖汤喝,剩下的,带进城给林大夫掌掌眼。”
啪嗒!
林冬青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青石板前。
给婆娘和孩子…当日常汤喝?!
林冬青根本顾不上石板上的煤灰和泥垢,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个竹筒,眼泪都快激动的飙出来了:
“暴殄天物…不对,是神仙手笔!王大哥,您知道这东西在省城那些顶尖权贵眼里意味着什么吗?!普通的东北林蛙油,一两就能换十斤全国粮票,而这种吞食地脉灵液变异出的金丝雪蛤,它的蛤蟆油入水即化,没有半点腥气,是真正能洗髓换血的无上圣药!”
林冬青转过头,看了一眼彻底看傻眼的姜迎雪,
“迎雪!你刚才不是说王大哥包里装的是破烂吗?我告诉你,就这一只活体的母金丝雪蛤,哪怕拿到省城的地下黑市,或者送进京城那些老首长的疗养院里,一只就能换三根十两重的大黄鱼!这里头整整三只,全是最顶级的母蛤,这就是九十两黄金!还不算它有价无市的救命药效!”
“九…九十两黄金?!”
姜迎雪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了两大步。
她死死盯着林冬青手里那个不起眼的青竹筒,脑瓜子嗡嗡作响。
九十两黄金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一万块钱就是绝对巨款的1970年,九十两纯金拿到黑市上,随随便便就能兑出好几万块钱,外加堆积如山的特供票据!
更重要的是,到了她爷爷那个级别,钱已经只是一串数字,真正能让人打破头去抢的,是这种能实打实延寿续命的天材地宝!
刚才自己居然骂一个随手能掏出九十两黄金神药的男人,是打耗子换口粮的盲流子?!
姜迎雪感觉自己刚才那些趾高气扬的话,全都化作了巴掌,左右开弓,把她的脸抽的是生疼。
“这…这不可能!他一个乡下猎户,怎么可能弄到这种传说里的东西?肯定是拿颜色染出来的!”
姜迎雪咬着嘴唇,死鸭子嘴硬的辩解了一句,但声音明显虚得没有半点底气。
“染出来的?你拿什么染能染出这股洗肺清心的兰花药香?你拿什么能让蛤蟆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不冬眠?!”
林冬青平时对这位省城表妹百般忍让,但一旦涉及到医道和药材,她骨子里的医痴执拗劲儿上来,根本不给姜迎雪留半点面子,直接怼了回去,
“迎雪,收起你在省城大院里那套自以为是的傲气吧!在真正的奇人异士面前,你那点见识,连井底之蛙都不如!”
姜迎雪被怼的哑口无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空气中那股让她浑身很舒服的幽香做不了假,那是任何化学香精都调配不出来的天地造化。
王阳伸手,将红松木塞重新按回竹筒上。
林冬青看着被封住的竹筒,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对着王阳郑重道:
“王大哥,这三只极品金丝雪蛤,我回春堂全要了!您开个价,不管是现钱、黄金,还是省城的特供批条,只要我林冬青能弄到的,绝不还半点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