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嗤笑一声。
手掌搭在墙垛上,居高临下:
“二哥,你怎么总是记吃不记打呢?”
他随意掏了掏耳朵:
“就凭你这三瓜俩枣的,也想要我的脑袋?”
萧景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你——”
“景儿!”
一声沉浑的低喝,从叛军阵中传出。
萧景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眉眼疏淡,嘴角甚至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跟萧景站在一起,眉宇间竟有三分相似。
他扫了一眼城头。
周身威压蠢蠢欲动,像一头被吵醒的老虎,懒洋洋地打量着猎物:
“跟一群将死之人,何必逞口舌之快。”
赵虎凑近半步,面色凝重:
“王爷,他便是半钱阎罗。”
萧策双眸微眯,视线钉住那道灰白身影。
心里嘀咕——
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原以为半钱庄首领是凶神恶煞的存在,没想到远远望去,倒像个教书先生。
都说外甥随舅。
看来萧景的阴暗,找到根了。
不过,这家伙体内的内力异常浑厚。
单凭此刻的气息,已经不低于当初的萧忘机了。
半钱阎罗迈出一步:
“若此时投降,本座或许可以赐你一个痛快。”
萧策轻蔑一笑:“废话真多,要打就打。”
半钱阎罗一怔,随即怒极反笑。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这个大炎七皇子,倒是有点骨气。
当然,这份赞许,也只是昙花一现。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座便不再留情!”
半钱阎罗身躯一震。
丹田内劲疯狂涌动,周身经脉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运转,气息暴涨。
眨眼间突破桎梏,踏入大宗师初阶。
仍在攀升。
最终稳定在大宗师成势境。
萧策剑眉一凝。
果然,这秘法不伤根本,甚至更上一层楼。
半钱阎罗悬停半空。
周身气息浓郁如实质,威压笼罩整片战场:
“出来受死!”
四个字,如惊雷落地。
修为略低的武者顿感耳鸣,捂着头痛苦弯下腰。
“雕虫小技!”
萧忘机上前半步,冷哼一声,气场扩散,将威压驱散。
他注视着半钱阎罗:“不是自己的力量,终究是跳梁小丑。”
话落。
双脚一蹬,同样漂浮半空,与半钱阎罗对视。
半钱阎罗微惊。
他能感受到萧忘机体内蓬勃的内力,绝非遗秘法提升,货真价实的大宗师武者!
但他并不慌张,笑道:
“难怪有恃无恐,看来是有靠山。可惜——”
他一顿,周身气势再次攀升:
“初阶而已,与蝼蚁无异!”
身影一闪,毫不犹豫冲向萧忘机。
萧忘机手中漆黑长枪转动,蓄势以待。
同时偏头看了眼萧策,嘴唇微动,传音道:
“王爷,这家伙的秘法有变,估计不止一炷香。”
萧策讶然。
秘法掌控熟练度增加,还能延长时间?
但转念一想,倒也无所谓。
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再长也长不到哪去。
不用硬拼,拖到秘法结束就行。
到时候。
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萧策传音回去:“皇伯祖父,不必拼命。拖住就行。”
萧忘机心领神会。
枪势一转,不再强攻,只稳稳缠住半钱阎罗。
两道身影轰然相撞,气浪朝四周扩散。
武阳城与叛军阵中同时后撤,修为低的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来。
萧策肩膀一抖:
“小黑子,该你出场了!”
小黑子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主人放心,我这就去把他彻底撕烂!”
身躯一跃。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寰宇。
数十丈长的黑色蛟龙盘旋而起,鳞甲森然,龙须如鞭,竖瞳燃如金灯。
正在激战的半钱阎罗大惊,后撤数步,定睛望去。
小黑子仰天长啸。
灯笼般的眼眸锁定半钱阎罗,口吐人言:
“老小子,你龙爷爷来也!”
萧策无语。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碎!
小黑子直冲而上。
半钱阎罗强忍骇然,全力戒备。
妖兽的攻击本就强悍,更别说蛟龙。
哪怕境界低于自己,也不敢大意。
萧忘机也惊讶了一瞬。
这便是萧策说的帮手?
没有犹豫,手持长枪冲上去,一人一龙,左右夹击。
城头上。
守军望着半空中遮天蔽日的龙躯,倒吸凉气。
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见到传说中的蛟龙!
厉寒瞳孔微缩。
这几天趴在主上肩膀上的小蛇,居然是一头半步大宗师境的蛟龙?
最惶恐的是赵虎。
几天前他还夸那“泥鳅”长得不错,若是对方记仇,自己恐怕连渣渣都不剩!
叛军那边一阵骚动。
前排盾兵下意识后撤半步。
萧景满眼不可思议:“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策居然拥有一头蛟龙!
如此强大的存在,怎么可能臣服于他!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咬牙切齿:
“等杀了你,这蛟龙,是我的!”
低语一声,侧头:
“夺魄,去。”
夺魄点头,身影一颤,凭空消失。
萧策注意到敌阵中消失的夺魄,唇角微扬:
“厉寒,有老鼠想溜进来,交给你了。”
厉寒抱拳:“主上放心!”
纵身跃下城墙,长刀挥舞,一刀劈向虚空。
“铛——!”
夺魄的身影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但他面不改色。
厉寒能识破他的伪装,正常,毕竟境界摆在那里。
可凭借自己的身法,对方想杀他,无疑天方夜谭。
萧策不再看那边,出声道:
“程统领,敌军交给你。”
“至于萧景——”
他顿了顿。
“留活的。”
程万山领命:“是!”
很快又想到什么,神情怪异:
“王爷,若此刻出城,那南疆毒师放毒的话——”
萧策毫不在意:“那家伙,交给本王就行。”
说完。
直接跃下城墙。
落地时脚尖一点,站在两军中央,目光落在那名裹着墨绿短袍的南疆毒师。
“小毒虫。”
他勾了勾手指,笑意里满是嘲弄——
“来,放个毒给本王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