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南疆毒师森冷一笑。
骷髅般的惨白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缓步上前。
停在萧策百米外,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骨:
“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真让人佩服。”
萧策伸了个懒腰:
“既然佩服我,那就跪下喊爷爷。”
毒师一愣,眸底杀意浓得快要溢出来,冷道:
“哼,牙尖嘴利的小子,希望你一会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萧景催促:“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宰了!”
刚说完又改口:
“不!留他一口气,老子要好好折磨他!”
萧策看了眼萧景,失笑摇头。
自己跟萧景没深仇大恨,看这样子,跟杀了他娘似的。
皇位,就真这么重要?
毒师手掌缓慢抬起,幽绿雾气涌动:
“桀桀桀……”
“别他妈的桀了!”
萧策不耐烦地打断,“你们这群反派真有意思,动不动就桀桀桀的,不打就赶紧滚!”
毒师怒火三丈,周身气势暴涨:
“小子,你必死!”
五指张开,手背一翻。
一只青黑色的蛊虫从袖口滑出来。
拳头大小,甲壳油亮,背生三道暗红纹路,口器像细长的针管,滴着透明黏液。
内力一催,蛊虫腹部骤然鼓胀。
“噗——”
灰白毒雾贴着地面。
像一条无声的蛇,眨眼间蔓延数丈,直冲萧策面门。
城头上。
赵虎脸色大变,往前一扑:
“王爷,快退!那毒雾沾不得——”
一只手横在他胸前。
程万山按住他,指节攥得发白:
“别去。王爷自有分寸。”
赵虎急得嗓子冒火:“程统领!那毒——”
程万山没松手,目光死死盯着城下。
从京都到北境,从定远堡到武阳城,这位爷做过哪件没把握的事?
迎着毒雾走上去,要么疯了,要么——
他握紧刀柄——
那毒雾对他没用。
灰白毒雾一拥而上,将萧策整个人裹了进去。
毒师眼底泛起不屑,嗤笑一声:
“还以为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口出狂言的蝼蚁罢了。”
噬脉蛊,南疆十大毒虫之一。
此毒不入血肉,专攻经脉。
哪怕是宗师强者,被这毒雾一裹,经脉照样寸寸麻痹,内力凝滞。
叛军阵中。
萧景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眼眶泛红,嘴唇哆嗦。
他仿佛已经穿透毒雾,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萧策跪在地上,捂着喉咙,面色发青,经脉被剧毒一寸寸侵蚀,五官扭曲,连叫都叫不出来。
“好……好!”
萧景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手心,牙关咬得咯咯响,兴奋得微微发颤。
“这便是跟我争皇位的下场!”
“萧策,你也有今天!”
话音刚落。
那团灰白毒雾忽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散的乱动,是规律的、缓慢的盘旋。
一圈一圈,以萧策站立的位置为核心,像一口无声转动的漩涡。
毒师笑意僵住了。
低头看,蛊虫还在,但腹部的鼓胀正在飞速消退,像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抽走毒雾。
“怎么回事?”
他眉心一沉,内力加大,催动蛊虫重新喷毒。
蛊虫颤了一下,没反应。
又催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毒师表情终于变了,额角渗出冷汗。
不对劲。
霍然抬头。
那团灰白毒雾不再扩散,反被一股无形之力扯着,越转越薄,最终被一口吞尽。
萧策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衣袍上连粒毒雾残渣都没沾,面色如常,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头顶,一枚暗青珠子缓缓转动,将所有毒雾无声分解,化作缕缕青烟散去。
毒师瞳孔骤缩,声线颤抖:
“这……这是什么宝物?!”
萧策抬手,万毒珠落回手中。
心说:万毒珠,百毒克星。
这点毒,不够看。
他瞥了毒师一眼:“你是我儿子?问了就要告诉你?”
毒师一噎。
还没来得及开口——
萧策五指狠狠一抓。
万毒珠迸射刺目精光,浑厚吸力直奔毒师掌心那只噬脉蛊。
蛊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化作一道青光,“嗖”地飞进萧策手里。
萧策垂眸,翻来覆去看了看。
眉头微皱:“妈的,真丑。”
随手往地上一扔,抬脚,用力一踩。
“噗叽——”
甲壳碎裂,墨绿色浆液溅了一地。
毒师身躯猛地一颤,面容煞白,一口鲜血喷出来。
本命蛊被毁,反噬直冲心脉,五脏六腑像被绞肉机搅了一遍。
“你这毒,也不行啊。”
萧策轻蔑道:“还有什么手段,亮出来吧。”
他不急着杀。
第一次跟南疆毒师交手,多了解一下,以后若是再遇到,也能有所提防。
毒师长舒一口气。
吃了几枚丹药,勉强压住反噬。
他怨毒地盯着萧策:“小子,这都是你逼我的!”
双手抬起,两只蛊虫同时出现。
左手那只通体漆黑,形如蚕蛹。
背壳上布满细密的金色裂纹,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炭。
右手那只通体赤红,形如飞蛾。
双翼展开足有半尺,翼面布满暗紫色眼斑,每一枚眼斑都像一只竖瞳。
还不等萧策看清楚。
毒师便将左手那只直接咽下。
“呃啊——!”
毒师青筋暴起。
皮肤浮出漆黑甲壳,身躯膨胀近半,像一尊从沼泽里爬出来的铁尸。
与此同时。
右手一扬。
赤红蛊虫飞到半空,暗紫眼斑同时亮起。
一道赤红阵法凭空凝成,将萧策笼罩其中。
空气瞬间粘稠。
杀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哈哈哈!”
毒师放肆大笑:
“小子,这两只可是南疆十大蛊虫之一的黑甲尸蟥和赤瞳幻蛾!”
“能让我同时施展出来,就算死,你也该荣幸了!”
萧策神情漠然地注视着前方,笑道:
“这就是你的全部底牌了?”
顿了顿:
“看来,南疆毒师也就这么回事,真是让本王失望。”
“既然如此——”
单手背负,另一只手抬起,指着毒师:
“你个垃圾,可以去死了!”
毒师大笑,正要开口嘲讽——
半空中的赤瞳幻蛾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刚刚布下的赤红阵法,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玻璃。
裂纹从中心炸开,噼里啪啦碎了个干净。
“轰——!”
幻蛾炸成一团赤色粉末。
毒师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面容狰狞,怒视萧策。
怎么可能有人只凭一句话,就破了赤瞳幻蛾的杀阵,还直接震碎了蛊虫?
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萧策撇撇嘴,懒得解释。
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摩挲,将破阵符的灰烬搓得干干净净。
他回头看向武阳城头,一声令下:
“全军听令——”
“歼灭敌军,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