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衣服的男人出来之后,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宫门口。
守门的禁军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男人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
禁军看了一眼,神色明显认真了。
“内察司的?”
“内察司沈砚。”
禁军听了之后转身进去,没过多久,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太监。
看到男人以后,太监拱了拱手。
“沈大人回来了。”
男人也拱手回了一礼。
“有劳公公了。”
“都是为陛下办事,没什么劳不劳的。”
男人跟着太监一路往里走。
“你这一趟出去的时间可够长的,前几天陛下还问过一次,说你们内察司派出去查漕运的人,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王公公见谅,这次查的东西有点多,所以多耽误了几天。”
“多耽误点时间倒不重要,关键是查得怎么样?”
“该拿的东西都已经拿到了。”
“那就行。漕运那边最近闹出了不少事情,陛下一直盯着呢。你们内察司又只听陛下的,这差事要是办不好,咱家可不敢替你说话呀。”
“多谢王公平常在陛下面前替在下美言。”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陛下还在里面等着呢。”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间偏殿外面。
王公公停下脚步。
“进去吧,陛下等了你有一会了。”
沈砚听了之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推门进去。
大殿里面很安静,皇帝正坐在桌子后面看奏折。
沈砚走到中间,双膝跪下。
“属下沈砚,参见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沈砚站起身之后,不敢说话。
皇帝又看完了手里的那页奏折,才把奏折放到一边。
“漕运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沿途几处仓场确实都有问题。其中有两处官仓,账面的粮数和实际的粮数根本就对不上。属下又顺着往下查,查到了几名官员私下勾结粮商,把官粮低价倒卖出去,再通过假账抹平。”
皇帝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
“证据呢?拿到了吗?”
“已经拿到了。账册、人证,还有涉案人员的名单,属下已经派人送回内察司了,等整理清楚以后,就会送进宫。”
“牵扯到上面什么人了吗?”
“就现在查出来的东西而言,大多数还是下面的人。属下查到了跟上面的人的关联,但是他们断尾求生了。不过,还是让属下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行,既然他们觉得自己断尾求生了,那你就别打草惊蛇,一切都在暗中进行。证据搜集好,等我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是。”
沈砚应了一声,皇帝重新拿起桌上的奏折。
“还有别的事情吗?”
沈砚本来已经准备告退了,听到这句话,又停了下来。
“其实还有一件小事,属下乘船回来的时候,在船上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哦?有趣的人,是谁呀?”
“定州府六扇门的余庆。”
“余庆?”
皇帝听到这个名字,翻看奏折的动作停了一下。
“就是之前那个幼童案里的年轻捕快?”
“正是,而且今年定州府的捕快大比武,他还拿了第一名。”
“哦?他居然拿下了第一名?我不是听说他没有真气吗?”
“确实没有真气,但是他的体魄非常强大。属下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在炼体上有些特殊,不过这次同船回来,船上出了一桩盗窃案,也被他破了。”
沈砚简单把船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个书生有二品中期的实力,结果跟余庆正面对了一拳,当场吐血,连第二招都没撑到。”
皇帝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这么看来,定州府的这个第一,倒是有点真东西啊。”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他也到京城了吗?”
“是的,属下跟他同船而来,现在应该已经进城了。”
皇帝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沈砚等了一会,见皇帝没有其他吩咐,这才跪倒在地。
“属下告退。”
“去吧。”
沈砚弯着腰站起来,面朝皇帝,一步一步退到门口,才转身离开。
殿门重新关上。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折,过了好一会,才低声念了一遍。
“余庆……”
随后,他没再说什么,重新看起了奏折。
余庆这个时候已经进了京城。
等真正到了城里,他才发现,刚才在船上看到的那些还是太片面了。
街道比定州府那边宽多了,两边的铺子也是一眼望不到头,酒楼、茶馆、布庄、兵器铺,应有尽有。
路上的行人更是挤得满满当当,马车一辆接着一辆。
余庆一路走一路看,不过看了一会,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再繁华,对他来说也就是地方大点、人多一点。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到总部去报到吧。
余庆找人问了几次路,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府衙前面。
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
六扇门。
余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找到了,这京城实在是太大了。
到了门口,他就往里走,却被两名值守的捕快拦住了。
“干什么的?”
余庆从怀里拿出文书。
“两位好,我是从定州府过来的,参加今年总部的进修,这是文书。”
其中一个捕快接过文书看了一眼。
“余庆?”
“是我。”
“定州府大比武的第一?”
“是的。”
捕快听完以后,表情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余庆一遍。
“你就是那个没有真气,却拿了第一名的?”
余庆听了之后,嘴角抽了一下。
靠,这名声传得还挺快的呀。
捕快又看了他两眼,这才把文书还了回去。
“进去吧,报到的地方在里面第三进院子里,往左走。”
“好嘞,多谢了。”
余庆背着包袱往里走,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但越往里走,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来来往往的捕快,实力是一个比一个高呀。
四品、五品,走出去还没多远,就碰到一个六品的。
六品还没完,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从旁边院子里出来,余庆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七品?
我靠,居然是七品高手!
不愧是六扇门总部啊!
在定州府,六品、七品这种实力,哪一个拎出来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到了这里,虽然算不上到处都是,但这不就让自己碰上一个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大奉这么大,各州各府的高手最后都汇聚到了京城。
六扇门总部更是整个大奉捕快最集中的地方,实力要是还跟临河县差不多,那才有问题呢。
余庆一路摸到了第三进院子里,刚进去,就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低着头翻找东西。
余庆走过去,把文书递了过去。
“大人您好,我是来报到的。”
男人接过文书,随口问了一句。
“哪个州府的?”
“定州府。”
听到这三个字,男人立马抬头看了余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文书。
“今年定州府捕快大比武的第一,余庆?”
“对。”
男人对着余庆左看右瞧。
“啧啧,你身上还真是一点真气都没有啊,我还以为是他们胡说的呢。”
余庆听到这句话,都已经麻木了。
不过好在男人也没继续说什么,拿起旁边的笔,在文书上记了几笔。
院子里还有几个人,看到余庆之后,也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其中一个二十多岁的捕快忍不住开了口。
“他就是那个没有真气,却拿了定州府大比武第一的?”
“应该是吧,你看他这么结实就知道了。纯炼体能走到这一步,确实厉害。不过这条路可不好走,前面可能快一点,越到后面越难,武道的尽头还是得靠真气呀。”
旁边几个人听了之后,也跟着点头,显然都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
余庆也没反驳,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炼气的都看不起炼体的,觉得炼体的是莽夫。
对于别人的看法,余庆是无所谓的。
甭管莽不莽夫,能打赢就行了。
中年男人把文书处理完,递给了余庆。
“行了,手续已经办好了。你这次在总部进修一个月,明天正式开始。今天没什么事,就先去安顿一下吧。住宿的地方在后面,我让人带你过去,明天的事情到时候也有人通知你。”
余庆接过文书。
“多谢大人。”
男人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余庆刚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大人,那个,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哦?你跟我打听个人?你在京城还有认识的人啊?”
“哈哈,是我们临河县出来的,叫林小满,您知道她吗?”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已经低下头去的男人,又重新抬起头来,面色古怪地看着余庆。
“林小满?你认识她呀?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跟她怎么说呢?邻居吧,我们俩住得很近。”
余庆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细说他跟林小满的关系。
“原来你跟小满是邻居呀,我还以为你们俩是青梅竹马呢。只是邻居的话没什么,要是青梅竹马,你可就得当心点了。”
余庆听了这句话,皱了皱眉头。
“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