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亲卫的声音之后,余庆立马就走过去了。
被劈开的床腿里面藏着一个不大的空腔。亲卫伸手往里摸了摸,很快就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瓷瓶,紧接着又找出了一根很细很细的针。
余庆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亲卫手上的东西,反而转过头去看向赵安。
刚才这家伙还一直喊着冤呢,现在已经站在原地不动了。尤其是在那个小瓷瓶被拿出来的时候,余庆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事情都到这了,那是谁下的毒就一目了然了。
此时的赵安正死死地盯着那个小瓷瓶,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东西明明已经被他藏得这么隐蔽了。
虽然床腿的空腔可能是破绽,但是他都特意处理过的。
刚才那么多人把屋子翻成那个样子,都没发现一点问题,为什么余庆就偏偏盯上了这张床,最后还真就把东西给找出来了呢?
“你……你是怎么知道东西藏在这里面的?”
余庆听了之后,嘴角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赵安,其实一开始自己压根就不知道东西藏在哪里,是寻迹蝇一路把他带到了赵安的门口。
该说不说,这小东西还真好用啊。
“你藏东西的地方确实隐蔽,刚才那么多人找了一大圈都没发现。其实我一开始也只是怀疑而已,不过你自己露出来的破绽太多了。”
“刚才我说柜子、木箱这些东西的时候,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只要我往床上一坐,你立马就紧张起来了。”
“然后我说床板和床底下都搜过了,没发现什么东西的时候,你人又放松下来了。”
“这么明显的反应,我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赵安听完余庆的解释之后,脸色立马变得更加难看了。
原来是他自己的反应暴露了他的罪证。
余庆看了他一眼之后,也没拿这件事继续刺激他了,指了指亲卫手里的瓷瓶和细针。
“先把东西收好,谁都别乱碰,再去把府医请来,让他看看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是不是侯夫人中的那种毒,顺便再看一看这根针上还有没有残留的毒素。”
旁边的亲卫听了之后应了一声,立马就拿着东西往外走。
余庆这才重新把目光放回到了赵安身上。
“现在东西都已经从你的房间里找出来了,你再继续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恐怕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所以我也不想跟你绕弯子了,你就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给侯夫人下毒?”
赵安听了余庆的话之后,脸上的惶恐和害怕一点点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笑。
“姓余的,这个问题你问我其实没什么意思。你要想知道我为什么给侯夫人下毒,不如等建安侯来了以后,当面问问他。”
余庆听了赵安的话之后,皱了皱眉头。
赵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给侯夫人下毒跟建安侯还有关系?
可如果赵安真的恨的人是建安侯,他为什么不直接对建安侯动手,反而费这么大的功夫去害侯夫人呢?
余庆刚想继续问,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没过多久,萧景恒、魏承安,还有大厅里的一些人都赶了过来。显然是刚才那名亲卫去送东西的时候,顺便把消息传了回去。
萧景恒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被劈开的床腿。他快步走到余庆面前。
“我听亲卫说,你已经找到下毒的人了?现在这些东西就是从他房间里搜出来的吗?”
余庆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都是从赵安的床腿里找到的。不过现在还差最后一步,府医已经在被叫来的路上了。只要确定瓶子里的毒和侯夫人中的毒是同一种,基本上就能把这件事情给坐实了。”
萧景恒听完以后,立马跑到赵安身边,狠狠踹了他一脚。
“狗奴才,你居然敢下毒!我踹死你个狗东西!”
余庆看到这一幕之后,立马过去拦住了萧景恒。
现在人还没审呢,可不能让萧景恒动用私刑啊。
萧景恒被余庆拦住了之后,嘴里还在嚷嚷着。余庆立马喝了一声:“别再动手了!”
一声厉喝之下,萧景恒还真就安静下来了。
不过这时候他看余庆的眼神,里面都是赞赏。
从他娘中毒到现在,时间过去才多久啊?
大厅里那么多人都一头雾水,连谁下的毒都没有任何头绪。
余庆却已经顺着青梅、梅核一路找到了赵安的房间,甚至连藏在床腿里的东西都给翻出来了。
这人的能力已经强到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了。
跟着过来的宾客同样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小神捕这个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啊,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人都找出来了。”
“就是啊,关键是他还能知道东西藏在床腿里,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一点?”
“之前听别人说他查案厉害,我还以为多多少少有些夸张。现在看来的话,外面那些传言还是有点不实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魏承安站在人群里,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一根被劈开的床腿。
之前祖父专门提醒过他,让他不要去招惹余庆。他原本以为更多还是因为余庆现在和林小满的关系,再加上六扇门那边比较看重余庆。
但是现在亲眼看过余庆查案以后,他才发现祖父那句话恐怕还真不是简单的提醒而已。
这个在大家眼里没有一点真气的废物,能够在这么乱的情况下,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住一点线索,一路把人揪出来。
魏承安这会是在想,如果余庆站在他的对立面上,要查到他的罪证,那岂不是……
余庆听着这些议论倒没太放在心上。
侯夫人现在还在后院躺着呢,身上还有毒没解,这个案子就不算完成啊。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面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建安侯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院子,目光就落在了赵安身上,随后又看了一眼那一根被劈开的床腿,立马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直接走到赵安面前。
“既然毒是你下的,那解药应该也在你手里吧?你现在把解药交出来,只要夫人能平安无事,我可以饶你一命。”
赵安听了这句话之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
“高高在上的侯爷居然求着我要解药,是吗?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种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我当初之所以花这么大的功夫把它弄到手,就是因为我知道,一旦中了这种毒,就算短时间之内能够找人把毒性压住,那也只是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等毒彻底发作以后,不管谁来了都救不了她,神仙来了也不行。”
建安侯听到这里,脸色一沉,一脚踹在了赵安身上。
“你少在这里吓唬人,我已经让人去请华神医了,只要他赶过来,未必没有办法。”
赵安听到华神医三个字,脸上露出了一副讥讽的笑容。
“侯爷如果愿意相信华神医的话,那就继续等着吧,反正我该说的已经说了。这种毒要是那么容易被人解掉的话,我也不会专门用它了。”
建安侯听完之后,没有说话,盯着赵安看了一会。
赵安脸上还挂着那副讥讽的笑容,显然是认定了侯夫人肯定是没救了。
过了好一会,建安侯才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亲卫。
“刚才从他房间里搜出来的那根针呢?”
亲卫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侯爷,在这呢。”
说话的时候,把那根细针拿出来了。
余庆看到这一幕之后,心中冒出来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还没等他开口阻止,建安侯就直接伸手把那根细针接了过去,直接扎在了赵安的胳膊上。
刚才还一脸讥讽的赵安,此刻彻底懵了。
不光是赵安,院子里其他人也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建安侯突然会来这么一手。
“你干什么?”
赵安反应过来之后往后退了一步。
建安侯松开手,把细针扔到了地上。
“你不是说这种毒药根本就没有解药吗?既然你这么确定的话,那你自己也试试。”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就陪着我夫人一起等着毒发吧。我倒要看看,等到毒快发作的时候,你还真不肯把解药拿出来吗?”
赵安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但这份慌乱只持续了很短的一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侯爷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觉得只要自己想,就能把事情都解决了。”
“不过这一次恐怕真的要让你失望了。我根本就没想着给自己留退路,你扎我这一针,除了能让我陪着夫人一起死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建安侯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有些难看。
余庆站在旁边,忍不住多看了赵安一眼,这家伙还真是不怕死啊!
从他现在的表现来看,手里多半是真没有解药的。
“你宁愿中毒身亡,也不愿意说出解药在哪里,看来你跟我之间的仇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呀。”
“我和你有仇,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我夫人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毒害她?”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总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你恨我恨到这种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