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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总管，六扇门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邱正山已经确定了周成的身份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齐万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怎么可能？”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隐藏了两年的秘密，会因为周成一具尸体被邱正山直接查出来。
原本按照他的安排，六扇门只需要顺着张虎这条线继续查下去，最后把杀人的罪名定下来就行了。可现在倒好，张虎的案子还没结呢，周成两年前那桩死刑案反倒先被翻出来了。
“除了调卷宗之外，邱正山还做了什么？”
“他还让王顺去找了当年参与押送周成的胡有德。”
“胡有德？”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齐万春反倒冷静了下来。
“你现在立刻去城西找到胡有德，告诉他最近不要乱说话，尤其是两年前周成那件事，不管谁问起来，就按照当年商量好的说法回答，一个字都不许多说。”
“明白，我现在就去。”
等男人离开之后，齐万春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一次他可没心思继续看账本了。他原本以为周成一死，当年的事情也就算彻底结束了。谁知道这家伙死了以后，反倒惹出来更大的麻烦了。
尤其是那个邱正山，以前只知道他办案认真，脾气倔，没想到这老家伙的眼睛也这么毒，难道是自己以前小看他了？
想到这，齐万春心里就越来越烦躁了。
不过好在胡有德那边应该还来得及，毕竟六扇门到城西还有段距离呢，只要自己的人过去提醒一声，胡有德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不会闹出太大的乱子。
城西小酒馆里，胡有德正站在一尊菩萨像前，手里拿着三炷香，嘴里念念有词。
“菩萨保佑，保佑弟子平平安安，以后少些灾祸。弟子每逢初一十五都来给您上香，您老人家可得千万照应着点啊！”
说完之后，他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才把香插进香炉里。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伙计匆匆跑了进来。
“掌柜的，齐管事那边派人传话过来，说六扇门正在调查两年前周成的案子，让您千万小心点，别说错话了。”
胡有德听完之后皱了皱眉头。
“两年前周成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怎么突然又查起来了？”
然后他摆摆手让伙计先出去，等人走了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菩萨像。
别人不知道周成的事情，他心里还能没数吗？当年那场处斩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可是清楚得很。
不过事情都过去两年了，相关的卷宗也早就结了案，怎么现在又让人给翻出来了？
想到这，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的护身符，嘴里又念叨了一句菩萨保佑。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就调整过来了，以前在六扇门干了那么多年了，该怎么应付这帮人他还是清楚的。这件事情牵扯极大，就算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也不能在外面乱说。
“胡叔在不在？麻烦通报一声，说平江府六扇门的王顺找他有点事情。”
胡有德听了之后，心里咯噔一声，速度还真快呀！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整理了一下衣服，主动走出去了。
“哟，这不是王顺吗？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案子需要我帮忙啊？”
“胡叔，还真让您猜对了，邱头儿正在调查一桩旧案，发现您当年也参与过，所以想请您回六扇门了解一下情况。您放心，也就是问几句话的事，耽误不了您多少功夫的。”
“原来是邱捕头找我啊，那当然没问题了。我好歹也在六扇门干过，你们需要我配合查案，我肯定配合。”
胡有德答应得十分痛快，不过临出门前，他又从旁边拿起一串佛珠套在了手腕上。
王顺看了这一幕，忍不住咧了咧嘴。
“胡叔，您这毛病怎么还没改啊？以前在六扇门的时候就整天烧香拜佛，说因果报应，现在都辞了差事了，怎么还天天念叨着？”
胡有德听完之后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懂什么？人在做，天在看，平日里多敬着点菩萨，总归是没什么坏处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信邪，等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你就明白了。”
王顺笑着摇摇头，也没跟他争辩。
此时的余庆已经回到了邱正山平日里办公的房间，桌子上摆着周成当年的几份卷宗，他正在逐一核对里面记载的人员名单。
不得不说，这份卷宗保存得还是比较完整的，至少来说比皇帝给他的那份卷宗完整。
“头，胡有德请来了，您现在方便见他吗？”
余庆放下手中的卷宗。
“让他进来吧。”
很快王顺就带着胡有德走进来了。
余庆抬头打量了对方一眼，胡有德五十岁上下，身材有些发福，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倒挺和气的。
不过余庆很快就注意到这家伙左手的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脖子上还挂着一根红绳。
见到余庆之后，胡有德主动拱了拱手。
“邱捕头，好些日子没见了，听王顺说您需要我配合查一桩旧案。您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余庆也没跟他客套，直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两年前周成被处斩的事情。我翻了一下当年的卷宗，发现你不仅参与了押送，行刑当天负责验明正身的也是你，这事没错吧？”
胡有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不过很快他就点了点头。
“没错，当年确实是我负责的。不过邱捕头，您怎么突然想起来查这个案子了？”
“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先说说当年周成从牢里押出来，一直到行刑结束，中间经过了哪些人？又是怎么验明正身的？”
胡有德听完之后，稍微回忆了一下。
“当年周成是个二品武者，虽然说已经封住了穴道，但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押送的时候还是安排了好几名捕快。到了刑场之后，我按规矩验明了正身，核对了姓名、容貌，还有身上的特征，确定没问题了之后才交给行刑的人。之后嘛，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行刑，整个过程都有其他人在场，具体是谁负责哪个环节，卷宗里应该比我记得清楚。”
这番话说得相当顺畅，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那你能不能确定当时被处斩的人就是周成？”
“这个我当然能确定了，当年我干的就是这事啊，怎么可能连犯人是谁都认不清楚呢？邱捕头，您也是干这行的，应该知道验明正身这活可不是随便看两眼就能交差的。您要是不相信，可以看看当年的记录，那上面有我的签字画押，还有其他经办人的名字。可不只是我一个人验了，其他人也都看了的。”
看胡有德这个态度，余庆心里完全不意外。
不愧是在六扇门当过差的，回答的时候条理清楚，该承认的事情一点不含糊，该他担责的时候，就拿记录来糊弄。
不过余庆也不着急，放下卷宗，换了个问题。
“胡有德，你听说过周六这个人吗？”
“周六？您说的是码头上那个搬运工吧？我倒是听说过呀，前两天不是让人给杀了吗？听说凶手都抓到了。怎么着，邱捕头，突然问起周六是什么意思呀？”
“什么意思？我们刚才又重新查验了一遍尸体，拿当年的卷宗核对了一下，发现这个周六就是两年前被处斩的周成。”
余庆说完之后，就一直盯着胡有德。
胡有德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
“阿弥陀佛，邱捕头，你可千万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啊！那周成两年前就已经被处斩了，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们这边都是有证据的。”
一听说有证据，胡有德脸色有些不自然了，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随后又勉强笑了笑。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事可就邪门了啊。不过邱捕头，我当年也是按照官府的规矩办差的，所有的东西都是经得起查的。”
余庆看着胡有德的动作，摸了摸下巴，这家伙怎么动不动就摸护身符？
“胡有德，我也没说当年的事情就一定跟你有关系啊，只是你负责了其中比较重要的环节。”
“邱捕头，您这话就是说笑了。周成的那个案子全都是按照规矩办的，而且查验正身的时候，当时的主办官也是签了字的。我这辈子在六扇门当差，也算是尽职尽责，没做过什么亏心的事。菩萨保佑，我可不希望临了还背上这么一桩冤枉事。”
说完之后，他还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朝旁边拜了拜。
王顺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胡叔，这里是衙门，六扇门，不是庙里。头不过问了您几句话，您怎么还拜上菩萨了？”
胡有德听了之后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少在这胡说八道，六扇门怎么了？六扇门就不能敬菩萨了？我告诉你，举头三尺有神明，有些事情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余庆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顿时就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表露出来，他又问了几个关于当年行刑的问题，胡有德的回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说出来的话都是卷宗上能查到的，自己不清楚的就推给其他经办人员。
一直问了大半个时辰，都没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余庆见状也没继续浪费时间。
“行了，胡有德，今天就问到这吧。不过这件事情恐怕还没完，后面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核实的地方，可能还得再麻烦你过来一趟。”
胡有德听完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没问题，邱捕头，您要是还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就直接派人过来招呼一声就是了。我以前也是六扇门的人，只要是能帮得上忙的，肯定不会推辞的。”
说完以后，他便起身告辞。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邱捕头，那个周六的尸体还在咱们六扇门吧？”
“当然还在了，案子都没结呢，尸体怎么可能随便处置呢？怎么着？你想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