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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有德听了之后，立马摆摆手。
“不不不不不，我只是随口问问。既然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菩萨保佑，希望这桩案子能够早点查清楚，省得闹得人心惶惶的。”
说完之后，他就匆匆离开了。
王顺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头，您别说，这胡有德都离开六扇门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德行。以前办差的时候就这样，出门之前要拜菩萨，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也要念叨菩萨，反正三句话就离不开烧香拜佛。”
余庆听了之后，倒是来了兴趣。
“他以前就相信这些东西啊？”
“可不是吗？我听以前跟他一起当差的捕快说，有一年他们出门抓捕一个逃犯，半路上碰到送葬的队伍，胡有德非说不吉利，硬是拉着大家绕了半条街。”
“后来犯人没抓着，他还说是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回去之后特地到庙里烧了香。”
“现在他自己开了个酒馆，听说还专门请了一尊菩萨供在屋里，每天早晚都得上香。”
“我有时候都想不明白了，他抓过这么多犯人，见过那么多死人，怎么比普通百姓还信这玩意？”
余庆听了之后笑笑没说话。
从王顺的话来看的话，这个胡有德对鬼神的敬畏已经到了相当厉害的地步了呀。
“王顺，你说胡有德这么信鬼神，要是碰见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他会是什么反应？”
王顺听了之后愣了一下。
“啊？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怎么可能会遇到死去的人呢？死人又不会爬起来。再说了，这世界上也没有鬼呀。”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王顺认真想了想，然后忍不住咧开了嘴。
“那还用说呀？就他那个胆子，要真看见了，估摸着得当场跪下来喊菩萨保佑。”
余庆听完之后也跟着笑起来了。他还真就准备让这个胡有德见见鬼。
“行了，别在这笑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王顺听了之后摇了摇头，也没把这话放心上。不过邱正山跟他们开玩笑倒还真是罕见。
等王顺离开以后，余庆也站起来了。
不过他刚准备往外走，突然又想到胡有德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这家伙明明当年就是负责押送周成的捕快，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正常来说，他最应该关心的应该是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啊？
他临走之前问一句尸体还在不在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家伙还想对尸体动什么手脚不成？
想到这，余庆停下了脚步。
虽然不能确定胡有德想干什么，但既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那就没必要再冒这个风险了。
周六的尸体关系到两年前的死刑案，要是真被人毁了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余庆转身去了停尸房。
这时候刘仵作刚刚把验尸的东西收拾完，正准备离开。看见余庆回来之后，顿时有些意外。
“邱捕头，您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刚才还有什么地方没有交代清楚啊？”
“老刘啊，我想了一下，这周六的尸体还是不能继续放这了，咱们得给他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邱捕头，这停尸房就是专门放尸体的，不放这还能放哪？”
“咱们衙门后院不是有个储冰的冰窖吗？我寻思着先把尸体放那边去吧。这案子一时半会肯定是查不完的，要是再过两天尸体烂了的话，到时候上面派人来重新验明正身，咱们拿什么给人家看呀？”
“冰窖？邱捕头，那地方可是咱们衙门专门用来储冰的。您现在让我把死人放进去，到时候要是让府里的大人知道了，还不得把我臭骂一顿？”
余庆听了之后笑了笑。
“骂你干什么？这是为了查案，又不是为了别的。再说了，这个周成的事情不知道还要闹多大呢，拿个冰窖放几天尸体算什么？”
刘仵作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这冰窖也不是咱们六扇门的，我总不能推着尸体就进去了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真要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办的，有问题让他们来找我。不过这件事你先别往外说了，这具尸体可是重要物证，知道存放位置的人越少越好。”
“好的，邱捕头，我都听您的。”
随后两人找了一辆板车，把周六的尸体裹好，趁着后院没啥人的时候，把尸体送到了冰窖里。
等安置妥当之后，余庆又特地叮嘱了几句，让刘仵作把尸体保存好了，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具体放在什么地方。
刘仵作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也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敢马虎。
等忙完这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余庆看了看天色，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他这次冒充邱正山进入六扇门，原本是为了确认周六的身份的，现在身份也确认了，两年前的卷宗也看过了，甚至还把线索查到了胡有德身上，收获已经不小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弄清楚胡有德究竟知道些什么之后，再决定怎么办。
想到这，余庆跟刘仵作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六扇门。
一路上遇到几个捕快，他也只是随口应付了几句，说自己出去办点事。
反正邱正山平时就这脾气，办案的时候想去哪就去哪，其他人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等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子，确认四下无人，余庆才解除了无相面具。
随着脸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感觉，他的容貌、身形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无相面具已解除，剩余使用次数二。
余庆活动了下身体，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东西还真好用啊。
可惜总共只能用三次，用一次就少一次。不过和今天的收获相比，也算值得。
时间来到傍晚，城西的小酒馆里，胡有德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账本，半天都没翻动一页。
今天在六扇门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尤其是邱正山说的最后几句话，周成的尸体还在六扇门呢，连同当年的验身记录都已经被人仔细核对过了。
这么一来的话，两年前周成逃过处斩的事情恐怕是要瞒不住了，要是再顺着当年的押送人员往下查，早晚得查到他头上。
光查档案卷宗什么的，他倒不怕，关键的是尸体在那里呀，那可就是铁证啊！
想到这，胡有德突然放下了账本。
他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菩萨像，犹豫片刻，又起身取了三炷香。
“菩萨保佑，弟子这些年虽然说做错了几件事，但那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您老人家明察秋毫，千万别把所有的罪过都算在弟子头上啊！”
说完之后，他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拜完之后心里还是不踏实。
胡有德看着眼前的香炉，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如果周成的尸体没了呢？
反正之前周成就已经被官府判处斩刑了，相关的卷宗也是齐全的。
现在邱正山虽然认定了周六就是周成，说到底，那具尸体才是最重要的物证啊！
只要把尸体毁了，往后其他的官员再想验证的话，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至于邱正山和刘仵作留下的那些记录，纸质的东西有屁用啊？真是！那他当年经办周成的案子的时候，还说周成已经被处斩了呢！
一想到这，胡有德的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了，但很快他又开始犹豫了。
那可是六扇门的停尸房啊！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也是大罪呀！万一查到他呢？
但眼下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在六扇门也干了那么多年，对里面的情况相当熟悉。
想到这，胡有德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菩萨像。
“菩萨恕罪，弟子实在是没办法了，反正周成都已经死了，再怎么折腾也活不过来，您老人家就多担待一点吧。等这一件事情过去以后，弟子一定多添些香火钱，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说完之后，他又拜了三拜，然后转身出门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平江府的街道上行人也变少了。
胡有德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从酒馆后门离开，沿着街道朝六扇门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看，毕竟以前在六扇门干过，他知道自己毁尸灭迹这件事情一旦被发现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不过他这会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在他背后不远处的地方，一个人跟了上去。这个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余庆。
余庆下午回了客栈之后，简单休息了一会，就又出门了。他今天审问胡有德的时候，就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所以休息了一会之后，他就到小酒馆这边蹲点了。
他倒想看看胡有德到底有什么鬼主意。
本来他只是猜测胡有德是要对尸体下手，现在看到胡有德出门，而且是朝着六扇门那个方向走，就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这会余庆也就远远地跟着，毕竟胡有德也是个老捕快了，他也不敢跟太近害怕被发现了。
一直跟到六扇门附近，胡有德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