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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庆看着鬼鬼祟祟的胡有德，内心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原本还以为胡有德只是想偷偷找个机会看看尸体，现在看来的话，肯定不是这样的了。
过了大概15分钟左右，就在余庆准备继续观察的时候，六扇门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叫喊。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呀！停尸房着火了！快来救火！”
紧跟着后院的方向就冒起了火光，附近的捕快和衙役都赶了过去。
提水的、搬东西的，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就连外面街道上的百姓也都被惊动了。
余庆看到这就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胡有德临走之前特意问了问尸体还在不在，合着这家伙是打算毁尸灭迹呀。
不过好在他下午多留了个心眼，提前把周成的尸体给转移了，要不然这把火烧起来，尸体还真就被毁掉了。
不过要说起来的话，这个胡有德的胆子倒是不小，居然连六扇门的停尸房也敢烧，也不知道这会他的菩萨还保不保佑他。
余庆也没着急过去，反正周成的尸体现在已经在冰窖里了，最重要的证据并没有受到威胁。
停尸房里的这场大火，六扇门的人肯定会去扑救的，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胡有德。
没过多久，一道人影就趁着周围混乱，从附近的巷子里走出来了。
这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是胡有德。
这家伙低着头，脚步匆匆，显然是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自己，但他不知道余庆早就盯着他了。
胡有德沿着街道一路往城西走，直到离开六扇门好远才慢慢放慢了脚步。
刚才那场大火烧得相当厉害呀，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周成的尸体被烧毁，但是从停尸房里冒出的火光来看，里面的东西恐怕也剩不了多少了。
自己可是用了特制的火油弹啊！
想到这，他心里也算踏实点了，只要尸体没了，就算邱正山还想继续调查，往后也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今天晚上这件事还是弄得他心里有些紧张，幸好没遇到哪个熟人出现在附近，要不然问起来的话，自己还真不好解释呢。
胡有德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这次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了，等回头事情过去了，我一定去庙里好好还愿。”
说话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火光已经看不见了，街道上也没什么人注意着自己，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一想到周成，胡有德心里又有些别扭。这家伙都死了，自己还要去弄他的尸体。这要真是有因果报应的话，那自己……
想到这，胡有德赶紧摇了摇头，想这些干嘛？事情做都做了，难道还真有鬼魂来找他算账不成？
就算要有的话，也应该先去找齐万春啊，当年他还只是听命行事，又不是拿主意的人。
安慰完自己之后，胡有德长出了一口气，还是赶紧回去吧，回了酒馆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喝杯酒压压惊。
走着走着，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胡有德抬头看了一眼，街道前面不远处，有个男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不对，不像是走的，像是飘过来的。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胡有德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前面这个人的身形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当看到来人的相貌时，胡有德的脚步立马就停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六，不对，周成，这张脸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两年前，他亲自参与押解周成，后来又帮着齐万春办了那件事情。
这两年他也不是没见过周成，甚至周成死之前，他还见过一面呢。
但是明明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胡有德使劲揉了揉眼睛，等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到距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了，还冲他笑了笑。
“胡有德，好久不见啊！”
听到这个声音，胡有德顿时感觉浑身发冷，声音也一样，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却紧紧地攥住了自己脖子上的护身符。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少在这装神弄鬼。”
周成听了之后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
“怎么着？胡有德，这才几天没见就把我忘了？亏我还特意过来看看你呢。”
胡有德听了之后头皮发麻。
难道……难道真是有冤魂索命来了？
想到这，他吓得连连后退。
“周成，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知道吗？本来不打算来找你的，但是那把火把我烧得好热呀。”
听到这句话之后，胡有德吓得连连后退，手里死死攥住护身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
余庆看着他这副模样都快笑出来了。
这世上哪有冤魂索命啊，站在胡有德面前的周成是他用无相面具变出来的。
本来下午看到他一直念叨菩萨保佑的时候，余庆心里就有了这个计划。
刚好这家伙沉不住气，晚上放火烧了停尸房，那就更好了。
这家伙白天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说自己问心无愧，还拿当年的行刑记录出来说事。
那余庆就得换个办法了，他倒要看看，面对周成这个已经死了两次的人，胡有德还能不能像白天一样嘴硬。
想到这，他故意往前走了两步。
“胡有德，你不是整天求菩萨保佑吗？怎么着？菩萨没告诉过你，做了亏心事要遭报应的？”
看着余庆往前走，胡有德吓得连连后退。
“周成，你别过来，当年的事情可不能全怪我啊，我也是替人办事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有什么冤屈，你就去找那个害你的人算账，千万别来找我呀。”
好家伙，这自己都还没开始问呢，就开始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了。
就这家伙的德行，当年是怎么通过六扇门考核当上捕快的？
胡有德到底是当过很多年的捕快，虽然被吓得不轻，但很快也就慢慢反应过来了，胆子也大了一点。
“你到底是什么人？周成明明已经死了，我听六扇门说都已经验过尸了，你是不是有人故意派来吓我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胡有德手里的护身符却攥得更紧了。
余庆听完之后也没着急解释，只是抬起左手在胡有德面前晃了晃。
“胡有德，你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
胡有德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两根断指，周成左手少了两根手指，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当年周成被处斩的时候，左手少了一根小指，后来为了掩人耳目，又弄断了一根无名指。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可不多，现在面前这个东西不光长相、声音跟周成一模一样，就连左手也少了两根手指，真是周成回来了呀！
胡有德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周成，你你你……你都死了，为什么还能站在这啊？”
余庆听完，实在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着？你胡有德天天烧香拜佛可以，我这死了的鬼魂就不能出来了吗？我可一直都盯着你呢！你刚才是不是跑去六扇门放火了？”
一听这话，胡有德立马就慌了。
刚才放火的时候，他可是特意观察过四周，确定一个人都没有才动的手。
连这件事情都知道，难不成真是周成的鬼魂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一想到这，胡有德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周成兄弟，周成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回去以后一定多给您烧点纸钱，您想要多少我就烧多少，保准您在下面过得舒舒服服的。”
余庆听着都有点绷不住了，这家伙还真是个人才呀！
天天给菩萨烧香，现在遇到鬼了就想着烧纸钱来解决问题。
不过这会可不能笑场了，余庆故意板起脸来。
“胡有德，你少跟我来这套！两年前你们弄了个替死鬼，把我从刑场上换下来了，算是给了我一条命。所以这次杀了我之后，我没打算跟你计较。但是现在你却连我的尸体都不放过，那我可就要好好跟你算算账了。”
一听到这里，胡有德都想给自己两巴掌了。
你说没事去烧他的尸体干嘛？不烧的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周成爷爷，您这可就冤枉我了。这次杀您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啊，您要算账也不能全算在我身上呀。”
余庆看着他着急撇清关系的模样，心里就有数了。这家伙看来是真的被自己吓到了。
不过越是这时候，他就越不能着急。
他现在扮演的可是周成本人啊，当年的事情周成亲身经历过一部分，要是自己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就露出破绽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胡有德自己往外说。
想到这，余庆冷哼了一声。
“胡有德，你倒是会推卸责任。当年收银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个办差的？现在出了事就想把责任全推给别人。”
胡有德听完之后，赶紧解释起来。
“周成爷爷，您可不能这么说啊。当年我的确是收了银子，那也是齐万春答应我的。我在六扇门辛辛苦苦干了那么多年，拿的那点俸禄连养家糊口都费劲。人家突然拿出八百两银子让我帮个忙，我哪能不心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