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受到召唤的王顺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见邱正山站在院子里,他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头,我听说您喊我呀,我正好有事要跟您汇报呢。”
“昨天您让我去找胡有德,结果今天派人去酒馆一打听,那老东西居然出城进货去了,您说巧不巧?”
“咱们昨天才找他问过话,他今天就走了,我看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邱正山听完之后皱了皱眉头。
“什么昨天?什么胡有德?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找他了?”
王顺愣了一下。
“头,你连这事都忘了吗?昨天您亲自去停尸房重新验了周六的尸体,还让人把两年前周成的卷宗给调出来了。”
“后来您发现胡有德当年参与过押送和验明正身的环节,就让我把他请过来问话。这些事情可都是您亲自安排的呀。”
邱正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王顺说到周成的时候,他心里就更疑惑了。
周成这个名字他还有点印象。两年前那桩案子闹得也不小,毕竟是个二品武者,最后判了斩刑。当时六扇门里可是有不少人都参与过押送的。
可这个事情不是早就结案了吗?怎么又跟周六扯上关系了?
“王顺,你先给我说清楚了,昨天那个回来验尸的人真是我?”
王顺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还能有假?头,您今天是怎么了?昨天您回来以后,我可就一直跟在您身边。”
“您查完尸体之后,又去调了卷宗,后来还亲自审问了胡有德,一直到下午才离开六扇门。这些事情您都不记得了?”
邱正山听完之后,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
“我再告诉你一遍,昨天上午我一直在安平县,今天才刚刚回来,什么时候跟你去过停尸房?更别说审犯人了。”
王顺听到这,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
他看了看邱正山,又忍不住朝旁边两名捕快看了过去。
这两个人是一直跟着邱正山去安平县的。
看见王顺的视线之后,其中一个人也没忍住开口了。
“王顺,头说得没错,咱们这几天一直在安平县,昨天上午还在那边核对犯人身份呢,怎么可能跑回平江府?”
“我们仨今个才刚刚回来,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跑到衙门里来了。”
王顺听完之后,立马瞪大了眼睛。
“啊?这怎么可能啊?你们昨天在安平县,那昨天回来的那个人是谁?不对呀!”
邱正山听完之后,脸色就更难看了。
“你还不信是不是?那我问你,昨天我是从哪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王顺张了张嘴,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昨天邱正山回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当时他还在疑惑邱正山怎么会从安平县那边临时回来,不过案情太紧张了,他给忙忘了。
再说了,人都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话了,那谁能察觉到是假的呀?
想到这,王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头,您的意思是,昨天那个人根本不是您?”
“废话,我昨天要真回来了,那安平县那边的事情是谁在办呀?”
“难不成我邱正山还能分成两个人,一个人在安平县办案,另一个在平江府验尸?”
王顺听得头皮都发麻。
这下事情可闹大了,有人冒充邱正山,大摇大摆地进了六扇门。
关键是他这个跟着邱正山办差好几年的捕快,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王顺赶紧解释起来。
“头,这可真不能怪我呀!昨天那个人不光跟您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走路的样子都一样,而且他还认识咱们六扇门的人。”
“不光我看见了,还有好几个兄弟都跟他打招呼了,他都能对答如流。这让谁能想到是有人冒充您啊?”
邱正山听了之后,倒也没有责怪他。
王顺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不至于连自己都认不出来。问题是,如果连王顺都认错了,那就说明这个冒充者的手段还真不一般。
一想到有人顶着自己的身份,在六扇门里待了大半天,邱正山的心里就有些恼火。
“行了行了,你先别忙着给自己找借口了。我问你,那个人昨天到底干了什么?除了查验尸体、调查卷宗之外,还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你都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
这短短几十秒钟内发生的事情,已经把王顺弄蒙了。他也不敢再嬉皮笑脸,想了想,就把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等他讲完之后,邱正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周六就是两年前被处斩的周成?”
“对呀,这件事情昨天已经核对过了。无论是年龄、体型,还是身上的伤疤,都能对得上。”
“尤其是右肩胛骨下面那两道交错的刀疤,位置和形状跟当年记录的一模一样。刘仵作也在场,他可以作证。”
邱正山听完之后没有说话。
周成两年前被处斩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虽然当年这桩案子的经办人不是他,但死刑犯被押上刑场的时候,要经过验明正身之后才行刑,这些流程他是知道的。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身上的特征跟周成完全吻合,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也明白。
如果两年前被处斩的人不是周成,那当年行刑的时候肯定有人动了手脚。
而且能把这件事情隐瞒这么多年,参与其中的人恐怕还不止一个。
“当年负责验明正身的那个人是谁?”
“胡有德。您昨天……不,那个人查到了胡有德,所以才让我去把他找过来的。”
王顺说到这里,忍不住挠了挠头。
“头,现在想想,那个人还真有点本事。他就看了一遍尸体,居然就把两年前的事情给查出来了。要不是他提起来的话,谁能想到周六就是周成呢?”
邱正山听完之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怎么着?你是觉得冒充我的那个人比我会办案?”
“没有没有,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王顺赶紧摆了摆手。
“我就是觉得这事太邪门了。您说他费这么大功夫冒充您,结果也不偷银子,也不拿东西,就带着我查了这么大一个案子,到底图啥呀?”
这话倒是把邱正山给问住了。
是啊,对方既然有本事冒充自己,甚至连王顺都能骗过去,那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但是他费尽心思混进六扇门,到最后就为了查看一具尸体,怎么看都不合理呀。
不过邱正山也没有因为对方帮忙查了案,就觉得这件事情无所谓。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冒充六扇门捕头都是件大事,尤其对方还接触了六扇门里的卷宗,谁知道有没有暗中动什么手脚。
“王顺,你先去把昨天调出来的卷宗全都清点一遍,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另外,昨天那个人接触过的其他卷宗,也都得重新检查一下,一定要确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明白,头,我这就去办。”
王顺刚准备离开,又被邱正山叫住了。
“等等,周六的尸体现在还在停尸房吗?”
听到这话,王顺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头,这个恐怕有点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
“昨天晚上停尸房走水了,火烧得挺厉害。等咱们的人把火扑灭以后,里面的东西都已经烧坏了。周六的尸体之前也放在那里,现在估计只剩焦炭了。”
“什么?停尸房居然走水了?”
邱正山听完以后,声音都拔高了。
“好端端的停尸房怎么会突然走水呢?”
王顺被问得有些尴尬。
“这个现在还没查清楚呢。昨天晚上大家忙着救火,后来又忙着清理现场。从现场的痕迹来看的话,应该是意外走水,不过也没人敢下定论啊。”
邱正山听到这之后,脸色立马就阴沉下来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先是有人冒充自己查案,把一个两年前被处斩的死刑犯查出来了。事情刚查完,当天晚上停尸房就失火了。
这些事情怎么看都不像巧合,尤其是停尸房失火。
那具尸体要是真能证明周六就是周成的话,可是关系到两年前死刑案的重要物证,现在居然被烧掉了。
一想到这,邱正山也坐不住了。
“走,先去停尸房看看什么情况。另外,赶紧把刘仵作给我叫来。昨天的尸体是他勘验的,失火之前是什么情况,他肯定最清楚。”
王顺赶紧答应下来,随后就安排人去找刘仵作了。
没过多久,刘仵作抱着一摞验尸记录走了过来。
他原本还在整理其他尸体的验尸记录,听说邱正山找他,还以为又有什么新案子要查呢。
刚进门,就看见邱正山板着脸坐在那里。刘仵作立马就有些奇怪。
“邱捕头,您这又是怎么了?昨天不是才把周成的事情查清楚吗?今天又把老夫叫过来干什么呀?”
邱正山听完之后,心里多少有点无奈。
看来刘仵作也把那个冒牌货当成自己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老刘,你先坐下,我有几件事情想问你一下。昨天重新验看周六尸体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