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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仵作听到邱正山这么问，眼睛都瞪大了。
“邱捕头，您在说什么呀？不光我在场，您也在场啊。”
“您当时还让我把以前的验尸记录拿出来重新核对呢，后来又嫌以前记录得不够详细，让我专门把左手那两根断指，还有肩胛骨下方的刀疤重新写了一遍，您都忘了吗？”
“邱捕头，您昨天可没少折腾我啊，那具尸体前前后后都已经检查好几遍了，您还是不放心。怎么着？今天又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邱正山听完之后，脸上倒没什么表情。
“那我问你，你能不能确定周六就是周成？”
“这个老夫敢确定。别的地方就算了，主要是他右肩胛骨下方那两道旧刀疤，跟当年卷宗记载里的完全吻合，还有左手小指缺失的情况也能对得上。后来我又仔细核对了一遍，基本上是不会有错的。”
邱正山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刘仵作验尸的本事，他还是相信的。虽然这老家伙平时喜欢抱怨几句，但真正涉及到正事，从来不会胡说八道。
既然他敢这么肯定，那周六的身份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
“那昨天晚上停尸房失火的时候，周六的尸体怎么样了？”
刘仵作听到这里，又愣住了。
他先是看了看邱正山，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王顺，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邱捕头，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昨天这件事情不是您自己交代我的吗？”
“我交代你什么了？”
“就是……”
刘仵作刚准备开口，突然又想起来，昨天邱正山专门叮嘱过他，这件事情可不能随便往外说。
想到这，他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邱捕头，要不咱们还是单独说吧。昨天您可是专门交代过我的，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邱正山听完之后皱了皱眉头。
又是昨天。
看来那个冒充自己的家伙，还单独交代过刘仵作一些事情。
想到这，他朝王顺摆了摆手。
“王顺，你先去把昨天那些卷宗重新核对一遍。”
“另外，找人问问停尸房失火的事情，尤其是昨天在附近值守的捕快，都给我仔细问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王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房门关上之后，邱正山才重新看向刘仵作。
“行了，现在屋里就咱们两个了，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
刘仵作听完之后，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邱捕头，您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昨天不是您亲自让我把周六的尸体转移出去了吗？现在怎么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邱正山顿时就愣住了。
“你说什么？周六的尸体被转移出去了？”
“对呀！不是您昨天说的吗？周成这个案子一时半会儿查不完，尸体放在停尸房里时间长了容易腐坏，到时候不好重新验明正身，让我找个凉快的地方存着。这可是昨天您亲自交代的呀！”
邱正山听完之后，心里顿时有些惊讶。
那个冒充自己的人居然提前把周成的尸体给转移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昨天晚上停尸房失火，最重要的物证岂不是保住了？
“那尸体现在放在什么地方了？”
“还能放在哪儿，府衙后面的冰窖里呗。老夫当时还说了，那地方是专门存冰的，怎么能拿来放死人？”
“您非说案子关系重大，以后说不定还要重新验尸。老夫拗不过您，就只能照办了。”
“而且您还专门交代过，尸体转移的事情不让我告诉其他人。我可是一直守着这个口风，就连王顺都不知道啊。”
听到这，邱正山终于明白过来了。
原来昨天停尸房虽然被烧了，但周成的尸体早就被人转移到冰窖里了。
也就是说，那个冒充自己的人不仅查出了周成的真实身份，还提前把最重要的物证给保护起来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他早就知道有人会对尸体下手？
还是说停尸房就是他烧的，想放个烟雾弹？
邱正山这会儿心里有很多疑问，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确认一下。
“老刘，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刘仵作听完之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邱捕头，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弄得这么严肃干嘛？”
“其实昨天跟你一起验尸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
“啊？”
刘仵作顿时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邱捕头，您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啊，昨天那个人不是您还能是谁？”
“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没花到连您都认不出来的地步吧？”
邱正山却没笑，把自己昨天一直在安平县，以及今天刚回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刘仵作刚开始还不相信，可等听说连王顺他们都已经确认了这件事情，而且跟邱正山一起去安平县的两名捕快也能作证之后，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
“那照您这么说的话，昨天跟老夫一起验尸的人是别人冒充的？”
“没错，所以我才想问问你，昨天那个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刘仵作听完之后，开始仔细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要说不对劲吧，还真有那么一点。
昨天那个“邱正山”虽然长相、声音和说话习惯都跟平时差不多，但办案的时候比以前活络了不少，尤其是验尸的时候。
以前邱正山查案虽然认真，但没他那么能折腾。
想到这，刘仵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难怪老夫昨天就觉得奇怪，怎么邱捕头去了一趟安平县之后，就突然开窍了？合着弄了半天，压根就不是您啊。”
话说完之后，刘仵作就感觉有些不妥。
他抬头一看，果然发现邱正山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他只能干笑两声。
“邱捕头，您别误会啊，老夫可没说您以前办案不行，就是觉得昨天那个人办起事来，跟您平时确实有点不一样。”
邱正山听完之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去把昨天的验尸记录拿出来，我要亲自核对一遍。另外，今天晚上你带我去冰窖里看看那具尸体。”
“这个没问题，验尸记录都在我那儿放着呢。”
“不过邱捕头，您说昨天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他费了这么大功夫冒充您，就是为了帮咱们办案吗，还有这种好心人？”
邱正山听到这些也没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一个能够把自己冒充得那么逼真的人，肯定不是普通角色。
但对方混进六扇门之后，既没偷卷宗，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反而查出了周成两年前被人调包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他甚至还提前保护了周成的尸体。
这么一看的话，确实是在帮着六扇门查案。
但问题是，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来呢？非要冒充自己干嘛？
“那个人到底是谁，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他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查周成这件事情，说明这个案子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
“而且从他昨天做的那些事来看，恐怕早就知道周成身上有问题了，否则也不会特意回来重新查验尸体。”
“老刘啊，尸体还在冰窖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了。既然有人想把停尸房烧了，那就说明这具尸体对某些人来说非常重要。咱们现在虽然不知道是谁放的火，但也得把证据保住了再说。”
刘仵作听完之后，赶紧点了点头。
“这个您放心，老夫答应过的事情肯定不会乱说。现在除了您跟我之外，其他人还不知道尸体在冰窖里呢。”
邱正山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桌子上的卷宗看了起来。
两年前周成被处斩，现在又死在了平江府，这件事情已经够严重了。
要是再加上有人冒充捕头、停尸房失火，那就更严重了。
但是邱正山心里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周成这个案子。
至于冒充自己的那个人，虽然不能放着不管，但重要性可以稍微往后排一排。
“老刘，昨天那个冒充我的人，除了让你重新查验尸体、转移尸体之外，还做过其他事情吗？”
“其他倒没什么了。哦，对了，他后来还翻看了不少当年的卷宗，尤其是涉及押送和验明正身的人员名单，看得挺仔细的。”
“人员名单？那他有没有特别关注的人？”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当时王顺也在，后来那个人好像还让王顺出去找了个人，叫什么来着？”
刘仵作想了半天，才拍了拍脑袋。
“对了，胡有德，就是以前在咱们六扇门当过差，后来辞了差事，在城西开酒馆的那个胡有德。”
邱正山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头。
胡有德这个人他知道。
当年在六扇门的时候，办事还算勤快，就是为人有些圆滑。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辞了差事，跑去城西开了家酒馆。
现在来看的话，这个胡有德应该跟两年前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邱正山立刻朝门外喊了一声。
“王顺！”
没过多久，王顺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头，你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