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倒是个好办法,但是现在自己连齐万春长啥样都不知道。
无相面具只能对最近三天见过的人使用,要想用面具的话,得先见齐万春一面才行。
至于在哪里动手,余庆也有想法了。
今天白天的时候,不是听严松说要经过清江渡吗?
那就在清江渡动手吧。
清江渡是个大渡口,离平江府得有个五六天的路程,应该是赶得及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几十箱官营精铁不能放任他们继续往外运,万一要是被卖到敌对国家用来打造兵器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一想到这儿,余庆也不敢耽搁了,转身朝同福客栈走去。
他现在已经有大致的计划了,接下来就是找人帮忙了。
至于找谁帮忙,平江府的官府肯定是靠不住的,那就直接找皇帝呗。
反正这次就是皇帝派他过来查案的,现在查出来这么大的事情,让他派几个人过来帮忙很合理吧?
回到同福客栈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客栈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听见有人进来之后,伙计连忙抬头。
“客官,您回来了?这么晚回来,要不要小的给您烧点热水洗洗?”
“不用了,你继续休息吧,我自己上楼就行了。”
余庆随口应了一句,就直接回房间了。
关好房门之后,他点燃桌上的油灯,从包袱里取出笔墨纸砚。
这次查出来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官营军用精铁可不是什么普通货物,广元商行弄到这么多,这个情况得给皇帝汇报一下。
他提起毛笔想了想,就开始写了起来。
先交代了周成的事情,然后又写了今天码头上的发现。
接着就是最重要的那几十箱军用精铁,连带着自己记下来的几组铸造编号一起写进去了,也方便皇帝那边派人核查。
当然了,这最重要的还是请求皇帝派一批可靠的人手往清江渡那边接应一下。
人数不用太多,武功过得去就行,最好还是能够熟悉办案的人。
至于要做什么,余庆倒没说,到时候等汇合了之后,他会安排。
写完以后,余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重要内容,才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封上火漆。
余庆走到窗户边看了看,后面那条巷子没人,就从窗户翻出去了。
平江府驿站。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只剩两个负责值夜的驿卒还守在门口。
余庆来到驿馆的时候,其中一个驿卒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呢,听见脚步声连忙睁开眼睛。
“这位客官,大晚上的有什么事情?要想投宿的话,您可走错地方了,咱们这里不接待普通的客商。”
余庆也没跟他废话,直接从怀里取出了六扇门发给自己的令牌。
“我有朝廷紧急公务,需要立刻往京城递送密信。去把你们驿丞叫来,这件事情一点都不能耽误。”
驿卒看到令牌之后,立马就清醒了。
他虽然不认识余庆,但认识六扇门的令牌呀,能拿这种东西半夜过来,肯定是有急事的。
“这位大人,您稍等,小的这就去请驿丞。”
说完之后,他就急匆匆跑进去了。
没过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边穿衣服一边朝门口走来。
“大人,敢问您是?”
余庆这个时候也没报于安的假名字,他把令牌和相关文书递了过去,让对方确认身份。
驿丞接过来之后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赶紧把东西还给余庆,拱手行了一礼。
“大人恕罪,下官不知道您深夜驾临,有失远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就是了。”
“客套话就不用说那么多了,我这里有封密信,要用最快的驿马送往京城,交给内廷。”
“信件关系重大,沿途不能拆看,更不能耽误。你这里现在还能不能安排人手?”
驿丞听完之后,立马点了点头。
“能安排。驿馆本来就留着传送紧急公文的人手,马匹也都备好了。大人把信交给下官,下官这就安排人送出去。”
“这封信的事情,你们驿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沿途按照紧急密奏的规矩递送。信要是出了问题,朝廷追查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轻重。密信一旦登记发出之后,沿途的驿卒都会按规矩换马递送,绝不会有人私自拆看的。”
余庆这才把信递给了他。
驿丞接过密信,仔细核对了火漆封印,然后就吩咐手下去准备马匹了。
没过多久,驿馆后面就传来了一阵动静,有人提着灯笼牵出马匹,负责送信的驿卒也穿戴整齐。
余庆站在旁边看着驿丞安排好交接手续,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至于京城那边会派谁来,他也说不准。
既然皇帝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总不能连几个人都舍不得派吧?
更何况自己这次可是查到了官营军用精铁呀!
通敌叛国的大罪,也不知道皇帝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等驿丞忙完回来复命的时候,余庆直接拉住了他的领子。
“今天晚上你没有见过我,也没有六扇门的人来过,懂吗?”
驿丞立马作揖表示自己明白。
交代完之后,余庆才回了同福客栈。
这一晚上折腾下来,天都快亮了。
他随便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不睡不行啊,明天早上还有大事要办呢。
第二天一早,公鸡刚打鸣,余庆就起床了。
虽然没睡多久,但也该起床了。
洗漱完了之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就下楼吃了点东西。
宋三平今天倒是没在客栈里,听掌柜的说,一大早就出门办事去了。
余庆也没打算找他,今天要去广元商行,宋三平要跟着一块过去的话,还有些不方便呢。
吃完东西之后,余庆就自己出了客栈,朝广元商行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考虑今天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见到齐万春。
自己现在用的是于安这个商人身份,对于广元商行来说,他就是个从外地来的年轻人。
要是什么由头都没有,直接跑到商行说要见齐万春的话,估计会被人一脚踹出来吧。
那就只能在生意上下点功夫了。
广元商行做的不是货运生意吗?
那就跟他们谈货运,说自己想要往外地运送一批货物,找个商行帮忙押运。
这总算是正经理由了吧?
至于要用什么货,就随便说个东西呗。
反正只要价钱开得合适,广元商行不至于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
没过多久,余庆就来到了广元商行门口。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来来往往都是人。
余庆站在门外看了一眼,就走进去了。
一个伙计见有客人上门,立马就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您是来买货的,还是来谈生意的?咱们广元商行做的买卖多,布匹、药材、皮货样样都有,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是了。”
余庆笑着拱了拱手。
“我是从外地来的商人,姓余,单名一个安字。”
“听说你们广元商行水陆生意做得很大,正好有批货要运往外地,想找你们广元商行帮忙押运。”
“不知道你们齐管事在不在,我想当面跟他谈谈。”
伙计听完之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余庆。
看他年纪轻轻,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脸上的热情也就少了几分。
“于公子,你要是想运货呢,直接跟咱们负责货运的管事谈就行了。”
“齐管事平时事情可多了,普通货运都是下面的人负责,他可没时间过问所有的生意。”
余庆听了之后也就笑笑。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作为一个商行的大管事,肯定只管大生意。
“小哥,我既然专门登门拜访的话,肯定是有些事情要和齐管事亲自商量。”
“这一批货的数量不小,往后还有长期合作的打算。你们商行总不能连生意都没问清楚,就把客人往外推吧?”
伙计听完之后,神色又恭敬了起来。
“那您这一批货到底有多少?准备运到什么地方去?您先跟我说说,我也好帮您通报一声。”
“前期的话,大概有几十车的药材和皮货,准备沿着水路往北边的几个州府送。”
“后面还会有其他的生意,具体怎么合作得看你们广元商行的报价了。”
“我这次来平江府就是想找一家有实力的商行长期合作,运费方面的话倒是好商量。”
几十车货!
伙计听到这个数目之后,神色就更加恭敬了。
这么大一笔生意,要真能谈成的话,商行肯定能赚不少,自己负责接待也能得两个赏钱。
这个年轻人看着不像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但是说起话来倒是挺有底气的。
万一真是哪个大户商家里出来的公子,自己把人得罪了,回头被管事知道,肯定要挨顿骂。
想到这儿,伙计露出了殷勤的笑容。
“于公子,您先坐一会儿,我去帮您通报一声。齐管事今天正好在商行里,愿不愿意见您,那小的可就不敢保证了。”
“行,那就多谢小哥去帮我通报一声了。”
余庆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又有伙计端来了一杯热茶。
余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这家商行的生意确实不错。
要不是这次查到了周成和严松,谁能想到一家生意兴隆的商行背地里还做着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