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你回来了?快快快,过来坐,咱们一起喝两杯。”
宋三平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旁边空着的杯子倒了杯酒。
余庆笑着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老哥,你倒是挺清闲的啊,这大中午的就喝上了,也不怕耽误下午做生意吗?”
“嗐,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做生意的,每天都是跑东跑西的,难得有几天空闲的时候,当然得好好享受享受。”
“再说了,我这趟出来,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喝两杯又耽误不了什么事。来来来,先喝一杯。”
宋三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后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今天上午不是说出去谈生意了吗?怎么样?谈成了没有?”
余庆端起酒杯,咧了咧嘴,嘿嘿一笑。
“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价格方面倒是还能接受,就是有些事情还得回去跟东家商量一下,暂时做不了决定。”
宋三平听到余庆这么说,眼睛都瞪大了。
“你去广元商行把生意谈成了?可以呀,老弟!本事不小啊,那可是大商行啊,我去他都不带理我的。”
“老哥说得有点夸张了吧?我也就是去试一试的,而且现在也没算定下来呢,还得看我们家东家的意思。”
“甭管怎么说,你能见到齐管事的面,就已经很牛了。”
余庆笑着打了个哈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害怕越聊露馅越多。
他本来对生意上的事情就不太懂,真要是让宋三平一直问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露出了马脚。
余庆喊过小二,又加了两个菜。
“老哥,有件事情得跟你说一下,我准备今天下午就离开平江府了。”
宋三平正夹着菜呢,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时就停了下来。
“什么?今天下午就走了吗?这么着急?”
“对呀,这不是跟齐管事谈妥了吗?有些事情还不得回去跟东家商量一下,不能耽误了。”
“确实,生意上的事是大事,是得回去了,我还想着等这两天忙完了,带你去春风楼好好见识见识呢。”
“那地方你可得去一趟啊,里面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尤其是那个叫……”
说到这儿,他忽然停了下来,朝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
“算了算了,这里人多,不方便说。反正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我保准你进去了之后就舍不得出来了。”
余庆听了之后有些无奈,还是笑着开口说道:“行,老哥,等我下次再来平江府的时候,你得带我去见识见识。”
宋三平一听就来了精神。
“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再找借口。咱们先说好,所有的费用老哥我都包了,姑娘随便你挑,能花多少银子就看你本事了。哈哈哈!”
“宋老哥,那可就说好了,别到时候让你掏钱的时候,你又不愿意了。”
“放心吧,爷们说到做到。”
跟宋三平喝完酒之后,余庆直接回了房间,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最后拿出了无相面具。
不过现在还不能用,因为无相面具的持续时间只有十二个时辰,现在还得赶路呢。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齐万春的样子。
四十多岁,身材略微有点发福,说话的时候总喜欢阴狠地笑,手里还盘着俩核桃。
余庆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下楼结清了房钱,牵着马离开了同福客栈。
出了平江府北城门,余庆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趟来平江府,前前后后也没多少天,查出来的事情倒是一件比一件大。
周成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呢,这精铁的事情又冒出来了。
不过,等把这批货劫下来之后,还是要回平江府的,因为齐万春就在平江府,他背后的那条大鱼肯定也在平江府。
余庆翻身上马,沿着官道朝北走。
从平江府到清江渡,水路三天,陆路的话,两天一夜就能到。
按照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广元商行的船队今天已经出发了,自己得抢在他们前面抵达清江渡。
“驾!”
余庆一抖缰绳,身下的快马立刻沿着官道跑了起来。
皇宫的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奏章。
桌子上堆着厚厚的一摞奏折,旁边还放着刚送上来的几份地方急报。
皇帝拿起其中一份看了一眼,立马眉头就皱起来了,又是要银子的。
揉了揉眉心之后,他把奏折放在了一边。
旁边伺候的老太监见状,立马小声请示道:“陛下,您都看了两个时辰了,要不要先歇一会儿?”
“还有这么多折子没看完呢,哪有时间休息啊?去,给朕换杯茶。”
老太监应了一声,准备退下,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启禀陛下,六扇门送来了一封加急密报,说是平江府巡查使呈上来的。”
皇帝听完之后,手里的朱笔抖了一下。
平江府?
那应该是余庆那小子送来的。
这小子才去平江府几天啊,就给朕送信来了?
“拿过来,朕倒要看看他查出了什么事,总不能也是问朕要银子的吧?”
小太监赶紧把信呈了上去。皇帝接过来拆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
看完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哼!死刑犯竟然能从刑场被人换走,三品武者就能假死脱身,好一个平江府!朕倒是小看他们了。”
再继续往下看,等看到广元商行的货船上藏着几十箱军用精铁的时候,皇帝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官营精铁?”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确认了一遍之后,猛然将信纸拍在了桌子上。
“好大的狗胆!”
站在旁边的老太监吓了一跳,立马跪了下来。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密信接着往下看。
军用精铁是受朝廷严格管控的,每个地方冶炼工厂每年能生产多少、调拨了多少,都有专门的记录。
私下买卖可是要杀头的!
可现在,这几十箱军用精铁竟然出现在了商船上,那这个事情可就不得了了!
这么大一批精铁究竟是从哪弄出来的,又准备运到什么地方去?
要只是从平江府运到其他的州府,问题也不大,反正就在本国内流通。
皇帝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东西流向敌国。
朝廷每年花费那么多的资源冶炼军用精铁,本来是为了给自家将士使用的。
那要是卖到敌国手里去,就是帮着敌人打造兵器啊。
一想到这儿,皇帝的火气就更大了。这件事情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他又抖了抖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单独的纸,上面记录着几组官营精铁的铸造编号。
皇帝的眼睛眯了眯,余庆这小子办事还真是牢靠,连编号都有。
“来人,把沈宴喊过来。”
没过多久,沈宴就来了御书房。
“参见陛下。”
“行了,不要搞这些虚礼了,现在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拿这些编号找几个可靠的人给朕秘密查一下,这些精铁究竟是从哪座工坊冶炼的,什么时候出的库,原本应该调拨到什么地方,朕全部都要知道。”
“记住了,这件事情只能暗中调查,调查结果直接送到朕这儿来。那些经手过精铁调拨的人暂时都不要惊动。”
沈宴很少见到皇帝这么严肃,立马领命走了。
等沈宴走了之后,皇帝又重新把密信拿起来看了一遍。
余庆在信里说得很清楚,需要朝廷派一批可靠的人过去帮忙。
皇帝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去六扇门把沈砚和顾青川给朕叫来。”
喊这两个人过来,他心里也是有算计的。
这两个人家世清白,加入六扇门的时间也不长,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人跟余庆熟悉。
没过多久,顾青川和沈砚就奉召进了宫。
两人进了御书房之后,立马向皇帝跪下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免礼。”
顾青川和沈砚这才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面,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被皇帝单独召见,他们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呢。
平常在六扇门里办差,两个人也算是见过一些大场面了。
要是普通官员的话,根本就不会怯场,可现在是站在御书房里啊,大奉的九五之尊就坐在自己面前,心里肯定还是有些紧张的。
顾青川还算沉得住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砚平常话就多,不过这时候也收起了平日里的随意。
“行了,你们两个也不用那么紧张,朕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有一件差事要交给你们。”
这话一说出口,顾青川和沈砚立马又跪了下去。
“臣等听旨。”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比刚才还响。
皇帝看着两人惶恐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平身吧,以喊你们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余庆现在在平江府办案子,遇到一些事情,需要人去协助一下。”
“你们两个跟他在一起待的时间比较长,办起事来也算稳妥,这次就让你们俩带人过去。”
顾青川和沈砚听完之后,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就是去协助余庆办案啊。
不过,能让皇帝亲自把他们叫到御书房里交代,肯定也不会是小事。
皇帝收起笑容,语气逐渐严肃起来。
“你们回去之后,立马从六扇门里挑二十个可靠的人,换上平常百姓的衣服,快马前往清江渡。”
“朕要你们在明晚之前抵达,到了地方之后先去找余庆,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臣遵旨。”
顾青川和沈砚再次磕了一个头。
“还有一件事情,你们也要给朕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