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找了个四下没人的地方,把无相面具戴在脸上。
没过多久,他的容貌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年轻的面庞逐渐变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还带着几分和气的笑容,身材也显得略微发福。
余庆又整理了一下衣服,伸手在腰间摸了摸,确认没什么不妥,才找了处能看见江面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中的倒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模样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说着,他又学着齐万春的样子,伸手在腰间摸了摸。
齐万春平时喜欢盘两颗核桃,他可没这习惯。
真要是到了严松面前,一直两手空空地站着,说不定就会露出破绽。
余庆干脆找了两颗大小差不多的石子握在手里,装模作样地转了几下。
行了,准备工作完成,该去干正事了。
他顺着小路走下山坡,来到一处能够看见顾家船只的位置,从怀里取出一块不起眼的布料,朝着约定的方向挥了几下。
这是他和顾青川提前商量好的第二个信号。
之前顾家的船挂出布料,表示已经到达清江渡,接货的准备也做好了。
现在余庆发出信号,就是让他们把船靠过来,准备正式接货。
没过多久,原本停在远处的顾家货船就有了动静。
船上的人解开缆绳,调整方向,沿着江面缓缓驶向广元商行的停泊位置。
余庆看了一眼,转身朝码头走去。
此时此刻,广元商行的货船已经靠稳,岸上的伙计正忙着安排补给,几个负责搬运货物的人也在船边来回走动。
严松站在甲板上,正吩咐手下清点物资。
这次清江渡只是中途停靠,补充完需要的东西之后,他们还得继续赶路。
他可不想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毕竟船上那几十箱精铁才是最要紧的东西。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吆喝声。
“让一让!让一让!”
严松转头看去,只见一艘普通货船正朝他们附近的停泊位置靠过来。
他眉头一皱,这里是广元商行安排的专用停泊位置,平时虽然也有其他船只经过,但想要靠到他们这边卸货,也得提前打好招呼。
这艘船看着有些眼生,船上也没什么显眼的标记,怎么突然就往这边来了。
“去问问,看看是哪家的船,让他们先停到别处去。”
一名手下立刻应声,带着几个人走到岸边。
顾家的船刚刚靠稳,沈昭就从船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普普通通,腰间也没挂六扇门的腰牌,看上去跟寻常商人没什么区别。
那名手下走上前,直接拦住了他。
“你们是哪家的船?谁让你们靠在这里的?这里可是广元商行的停泊位置,赶紧把船给我挪走!”
沈昭看了他一眼。
“嚷嚷什么嚷嚷,我们是齐管事叫来的,奉命过来办事,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不要耽误我们的事。”
那名手下听见齐管事三个字之后,神色一震,但也没有立马让开。
“齐管事叫你们来了,有什么凭证吗?你们要办什么事,总得说清楚吧?”
沈昭听了之后嗤笑一声。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问题啊,齐管事让我们来了,我们就来了呗。”
“至于要办什么事,那是齐管事的安排,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管事大人啊!”
那名手下被他说得一愣,顿时脸色一沉。
“你这叫什么态度,我是在按规矩办事,你们突然跑过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张口就说是齐管事叫你们来的,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那你就去问呗,我又没拦着你。你在这跟我吵半天,能吵出个结果吗?”
两人正吵吵着,严松已经从船上走了下来。
他远远就听见了争吵声,走近以后,先看了一眼顾家的货船,又把目光落在了沈昭身上。
“怎么回事?”
那名手下连忙跑到严松身边。
“严爷,这几个人突然把船靠过来说是齐管事叫他们来的,属下问他们来干什么,他们也说不清楚。”
严松听完以后,转头看向沈昭。
“你刚才说是齐管事叫你们来的?”
“对呀,就是齐管事叫我们来的呀。”
“齐管事让你们过来干什么?这艘船是从哪里来的?你们既然是奉命办事,那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沈昭听了之后摇了摇头。
“我说这位兄弟,你怎么跟刚才那个人一样轴啊?我就是奉命过来办事的,齐管事具体安排了什么事,我上哪知道啊?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等他来了,你自己问他不就行了吗?”
严松听了之后,眼神冷了几分。
他负责押送货物,平时见过不少人,但是像沈昭这样说话没个正形的,一看就不对劲。
他现在船上还装着几十箱违禁的精铁呢,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放一艘来历不明的船靠过来。
“行,既然你不说的话,那你就把船停到旁边去吧。等齐管事来了,确认了你们的身份,再说后面的事情。”
沈昭刚想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谁让你们把船停到旁边去的?”
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满。
严松听见这个声音之后,立马转过身去。
只见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正从人群后面走来,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管事此时也跟在这人的后面。
严松看清了对方的面孔之后,神色一变,立马迎了上去。
“齐管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呀?”
来人正是余庆。他连看都没看沈昭一眼,径直走到严松面前,目光扫过旁边那艘已经靠稳的货船。
“我安排过来的货船,你也敢往外赶?严松,你现在本事不小啊。”
严松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
“齐管事,您误会了。属下只是看这艘船来得太突然,又没有人提前通知,所以才让人问清楚情况。既然是您安排的,那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余庆冷哼了一声。
“行了,少说那些没用的。你现在立刻安排人手,把船上那几十箱东西全都卸下来,转移到这艘船上去。”
严松听完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齐万春过来只是为了处理一下刚才的冲突,结果没想到,竟然要他把整船的精铁全都转移过去。
那几十箱可不是普通货物啊!而且这批货原本就是安排自己押送的,过了清江渡还要继续往下游走呢,怎么现在突然要换船了?
“齐管事,您是说把船上的那些东西转移到这艘船上吗?”
余庆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怎么了?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严松还想解释。
“属下明白您的意思,只是这一批货原本的运输安排……”
他话还没说完,余庆突然抬手。
啪!
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严松脸上,声音清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严松的脑袋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齐万春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给他一巴掌。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余庆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更加干脆。
严松的脸上顿时多了几道清晰的红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广元商行的伙计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出声。
严松手下的几个人更是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们跟着严松押运货物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头领被人当众扇耳光。
但是,动手的可是齐管事啊!
虽然自家头领是三品武者,放在普通人眼里是高不可攀的高手,但是在齐管事面前挨两巴掌,也就挨了吧。
余庆甩了甩手,冷冷地看着严松。
“这就是我给你的解释,满意了吗?”
严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也跟着攥紧了。
他心里确实有点憋屈,自己就是想问清楚这批货物后续的安排,话还没说完呢,就挨了两巴掌。
换成其他人,他早就动手了,但眼前是齐万春啊!
别说挨两巴掌,就是拿刀给他砍了,他也只能受着。
严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安排人去卸货。”
余庆看着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这就对了。你就是一个负责押送的,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商行怎么安排货物,什么时候换船,轮不到你来操心。当狗就要有当狗的样子。”
余庆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严松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安排人手啊!把货物转移过去,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所有货物全部装好。”
“是!”
严松立马转身,朝手下的人吩咐起来。
“都没听见齐管事的话吗?赶紧安排人手!耽误了时间,老子剐了你们!”
一群人立刻忙碌起来。
老大刚挨了打,他们得赶紧把事情办漂亮了,要不然这气可就撒到他们头上了。
沈昭看着严松忙前忙后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要说起来的话,余庆这家伙办得还真像啊!要不是提前通过气的话,他还真认不出来眼前这个人就是余庆。
“那边那个谁,别愣着了,赶紧搭把手,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呢,早点装完早点收工。”
余庆瞪了沈昭一眼之后,呵斥了一声。
沈昭赶紧收敛笑容,转头招呼自家六扇门的兄弟开始干活。
“齐管事……”
就在余庆松了口气的时候,严松又来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