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管事,货物已经全部转移完毕,箱子也重新清点过了,一箱都不少。您看接下来还怎么安排?”
严松走到余庆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余庆手里还转着两颗石子呢,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其他的安排了,你带着原来的船和手下立刻返回平江府。”
严松愣了一下。
“齐管事,您的意思是让属下现在就回平江府?”
“怎么,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这批货已经交给其他人接手了,你还继续留在这里干什么?”
“赶紧回去,到了平江府之后直接来找我,把你这一路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清楚,后续有什么安排,我会再通知你的。”
严松心里有些疑惑,但他也不敢多问。
刚才那两巴掌让他的脸现在还火辣辣的呢,他可不想再挨两巴掌。
“属下明白,我这就带人返回平江府。”
“去吧,别在这磨蹭了。”
余庆摆摆手,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严松赶紧退了下去,召集手下准备离开。
没过多久,原本停靠在广元商行停泊位置的货船就解开缆绳,缓缓驶离码头。
余庆站在岸边,直到那艘船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帮人打发走了。
接下来就等真正的齐万春收到消息了,自己倒想看看这家伙知道货物被转移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这,余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转身看向已经准备启程的顾家货船。
“行了,咱们也该走了。”
顾青川早就安排好了船上的事情,听余庆这么一说,当即吩咐船工解开缆绳。
随着一阵忙碌,顾家的货船也缓缓驶离清江渡。
几十箱官营精铁已经全部装进船舱,二十名六扇门的捕快分散在船上看守着货物。
这一趟差事算是完成一大半了。
余庆跟着顾青川和沈昭走进船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船只驶出码头之后,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江面上的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余庆仍然顶着齐万春那张脸,手里握着两颗石子,时不时地转上两圈。
沈昭坐在旁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走到余庆左边仔细打量了一遍,又绕到右边看看,最后干脆蹲在余庆面前,仰着脑袋开始研究起来。
余庆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说沈昭,你在干嘛呢?我脸上长花了吗?”
沈昭没回答他,伸手指了指他的脸。
“余庆,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张脸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呀?”
“刚才在岸上的时候我就好奇,你说你这鼻子眼睛,还有脸上的褶子,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余庆听得有点想笑,这家伙怎么对自己的脸这么好奇呢?
“你问这么详细干嘛?难道还想把我的手艺学过去吗?”
“那可不!你是不知道,刚才你扇严松耳光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痛快。”
“你想想看,咱们平时出去办案的时候,遇到那些不配合的家伙,还得想办法跟他们讲道理。”
“你这门手艺倒是挺好的,直接换张脸往人面前一站,话都不用多说,就能把事办了。”
“这要是学会了,以后办案得省多少事啊?”
余庆有些无语,这家伙还真敢想啊!
大哥,你是捕快呀,不能搞诱供这一套啊!
不过这话余庆也没说出来。
而且无相面具的事情,他也不打算告诉沈昭和顾青川。
只能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传说中的化妆术,属于一门相当高深的手艺。”
“我以前办案的时候,专门跟人学过这方面的本事。”
“光把脸收拾收拾可还不够,还得观察一下对方的五官神态、说话习惯,模仿得越像,别人就越难看出破绽。”
这话把沈昭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化妆术有这么神奇?”
“那还能有假吗?你以为我刚才就随便往脸上抹两把,就能把严松骗过去啊?要是没点真本事,早就被发现了。”
沈昭越听越有兴趣,直接坐到了余庆旁边。
“余庆啊,你这门手艺可不能藏私啊!”
“等这次回去之后,你一定要好好教教我。我跟你说,我这人学东西可快了,你只要稍微指点我几下,我肯定就能学会。”
余庆看着他这副恨不得立马跪下来拜师的模样,直接笑出了声。
“行行行,等有空了我教你。”
“这可是你说的啊!咱们当着青川的面说好了,你要是敢反悔,我跟你没完!”
说完之后,沈昭立马扭头看向顾青川。
“青川,你给我作证!余庆这家伙刚才答应教我化妆术了啊。”
顾青川正坐在桌边检查随身携带的物品,听到这话之后,抬头瞥了一眼沈昭。
“咱们现在还有任务呢,就别惦记你那破手艺了。”
沈昭听了之后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看向了余庆。
“对了,余庆,你当时都没看到严松挨打之后的表情,我跟你说,那场面太有意思了。”
“第一巴掌下去,我看他脸胀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还以为他要跟你动手呢。”
“结果你一句话说完,他又把拳头松开了,老老实实地在那听你训话。”
“我也没办法呀,谁让他非追着我问东问西的。”
“他要是早听话的话,也不用挨两巴掌。”
“你说得对,这种人就得收拾他。”
顾青川看着两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事情已经办完了,还在那说个没完。”
“精铁是拿到手了,咱们还得把这些东西安全送回京城呢,路上出了任何差错,咱们几个谁都担待不起。”
听到这话,沈昭总算收敛了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就高兴嘛,咱们忙活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把事情办成了,难道还不许我高兴一会儿?”
顾青川懒得跟他争辩,起身朝船舱里走去。
“我去检查一下货物,你们两个也别光聊天了,安排几个人轮流看守。”
“等到了京城,把东西交到陛下手里,这趟差事才算真正结束呢。”
“行,我这就去安排。”
沈昭答应得很痛快,转头看向余庆。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啊,化妆术一定得教我。”
余庆摆了摆手。
“忘不了,你赶紧去办事吧,别一天到晚惦记这个了。”
沈昭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船舱里总算安静下来了。
余庆靠在椅子上,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笑容也渐渐收敛起来。
这一趟清江渡之行已经算是圆满结束了,接下来就该轮到齐万春了。
此刻,平江府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齐万春正跟着管家穿过两道院门,来到后面的一间书房里。
书房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低头翻看着。
听见脚步声,男人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批货安排得怎么样了?”
齐万春立马停下脚步,脸上挂上几分笑容。
“回大人的话,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几十箱精铁已经装船,由严松亲自押运,沿途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不错,这批货很重要,绝对不能出差错。上面盯着这件事的人不少,真要出了纰漏,咱们俩都得掉脑袋。”
齐万春拍了拍胸口,语气十分笃定。
“请大人放心,属下办事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严松是三品武者,手底下也有一批可靠的人。”
“到了清江渡之后,他们会补充一些物资,稍作休整,就按照原定的水路把东西送到地方。”
男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把握就好,但是得记住,这一批货要是出了问题,丢的可就不仅仅是几十箱精铁了。”
齐万春心里一凛,赶紧拱了拱手。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轻重,您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
男人挥了挥手。
“去办事吧,有事及时向我汇报。”
“属下告退。”
齐万春躬身退出书房。走出院门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这趟生意他已经安排过不止一次了,从货物的来路到押运的人手,再到沿途交接,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负责。
严松虽然脾气硬了点,但是办事倒挺牢靠的,平时也不会擅作主张。
有这样的人押送货物,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齐万春出来坐上马车之后,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两颗核桃,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
等这一批货顺利送到,他在大人面前又可以记一功。
这边,余庆已经跟顾青川他们分道扬镳了。
走水路还是不如走陆路快,自己还得赶紧回去监视齐万春呢。
跑了一天一夜之后,总算是回到平江府了,就是不知道严松回来了没有。
但是不管严松回没回来,余庆现在都不敢掉以轻心。
他这会已经在齐万春的宅子外面盯着了。
只要严松回来,肯定会找齐万春的。
那几十箱精铁突然换了主人这么大的事情,严松肯回来也得跟自己的上司汇报。
自己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