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在那等了一天一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方向选错了。
不过好在,一辆马车从街道的另一头驶了过来,停在了齐万春宅院的门口。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余庆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就勾起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严松。
严松下车之后,连车夫都没等,直接走到宅院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的管家很快就打开了院门,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似的。
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把人迎进去了。
余庆看着重新关上的院门,嘴角微微勾起。
这下是真的有热闹看了,也不知道真正的齐万春听说有人冒充他,把几十箱精铁弄走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一想到这,余庆忍不住笑出声了。
这两巴掌可不是白打的,只希望严松在说的时候,能把事情说清楚一点。
宅院里面,齐万春正坐在房间里喝茶呢,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旁边还放着两颗平常经常把玩的核桃。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安排那批精铁的运输,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了,心情肯定是不错的。
按照原定计划,严松这会儿应该已经带着船队离开清江渡,继续赶往目的地了。
只要这批货能顺利送到,自己在大人面前又能记一功。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老爷,严松回来了,说是有事要向您汇报。”
齐万春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愣了一下。
严松怎么突然回来了?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在路上才对呀。
难道是运输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吗?
想到这,齐万春立马放下茶杯,朝门外摆了摆手。
“赶紧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严松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齐管事,属下回来了。”
齐万春看了他一眼,发现严松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押送货物吗?这么快就送到了?”
严松听到这话之后,明显愣了一下。
“齐管事,不是您让属下回来复命的吗?”
齐万春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了疑惑。
“我让你回来复命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回来复命了?”
“就是您让我回来复命的呀!在清江渡的时候,您亲口吩咐的,让属下把货物交接完成了之后,立马就带人返回平江府,向您报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齐万春这会儿是越听越糊涂,把茶杯重新放回桌上,抬头看着严松。
“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去清江渡了?”
这一下,严松的眼睛都瞪大了,看着齐万春,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好像根本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齐管事,您不是前两天去的清江渡吗?”
“我前两天去了清江渡?”
齐万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把话说清楚了,我这几天可一直都待在平江府,什么时候跑到清江渡去了?”
严松张了张嘴之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他原本还以为齐万春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呢,但看对方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故意逗他。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就变得古怪起来了。
严松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自己明明亲眼看到齐万春了,还听他的命令把货物转移走了。
怎么现在这齐管事却说他没去过清江渡呢?
难道是为了推卸责任?还是说自己认错人了?
但是那张脸、那说话的语气,还有盘核桃的动作,都跟齐万春一模一样啊。
“齐管事,您真没去过清江渡吗?”
“我他娘的骗你干嘛?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赶紧给我说清楚!”
齐万春这个时候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现在也意识到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严松突然跑回来,还说自己去清江渡亲自安排了货物交接,这里面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严松不敢耽搁,赶紧上前走了两步,把自己在清江渡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齐万春听了之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自己什么时候打过严松?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故意编了这么一套说辞来糊弄自己吧?
但是看严松这副样子,又不像在说谎。
“你给我说清楚了,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齐管事,我对天发誓,就是跟您长得一模一样,身材也差不多。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手里还一直盘着两个核桃。”
齐万春听完之后,脸色大变。
这是有人在冒充自己啊!
而且这个人对自己还相当了解,就连平时的习惯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你确定是我?”
“属下敢拿性命担保,绝对没有认错。不光是我呀,周管事当时也在旁边,他也没看出问题来呀。”
齐万春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严松认不出来就算了,但是对方居然连周管事都骗过去了,这说明这件事情是精心准备过的。
“那几十箱精铁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已经全部转移到那艘货船上了,一箱都没少。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卸完货之后就带着原来的船返回平江府了。”
齐万春听完之后,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
“混账东西!你他妈的是蠢猪吗?脑子里装的是浆糊是不是?”
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晃了一下,里面的茶水也溅出来不少。
严松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
“齐管事,属下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您都亲自下达命令了,属下也实在不敢违抗啊。”
“行了!”
齐万春抬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现在责怪严松已经没有用了,最关键的问题是那几十箱精铁,现在落入别人手里了。
这批货的来历本来就见不得光,一旦落到朝廷手里,后果根本就不敢想象。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能够提前掌握这一批货物的运输安排,还能准确地找到严松,甚至还把自己模仿得如此逼真,这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难道是朝廷的人?
一想到这,齐万春的背后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
要真是朝廷的人盯上这批精铁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