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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刘扬心里已经没多少底气了。
原本他还想着靠自己的直播经验和话术，跟庄小周谈个合作。
可这一路跟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
开着帕加尼、张口就是“二三十亿也就那样”的公子哥都管人家叫“庄老板”。
这种人，是自己能请得动的？
不过话说回来，能混进这种级别的拍卖会，本身就是一种造化。
他心里已经退而求其次了，就算合作谈不成，
自己蹭波流量总行吧？
——
面对刘扬的请求，庄小周也拿不准。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
他看向林天一问道：“可以吗？”
林天一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正常来说，这种场合是不允许直播的，不过么……”
“今天这拍卖，我爹是主办方之一。既然这几个人是你带来的，那看你的面子上，他们想开就开呗。”
他顿了顿，又贱兮兮地补了一句：“只要他们最后不后悔就行。”
刘扬和赵洁同时愣了一下。
什么叫“不后悔就行”？
这话听着，
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难道这种拍品价值几十个亿的拍卖会，还有什么猫腻不成？
可机会就在眼前，
刘扬也懒得多想。
他迅速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
赵洁也不甘示弱，冲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麻利地掏出了设备。
反正白蹭的流量，不蹭白不蹭。
——
林天一领着他们穿过长廊，进了一间极为宽敞的大厅。
大厅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挑高，垂着几盏硕大的水晶吊灯。
一楼摆了上百张铺着锦缎的圈椅，呈扇形排开，面朝前方一座半人高的展台。
二楼则是环绕着一圈半开放式包厢。
林天一领着庄小周几人径直上了二楼，进了东侧一间包厢。
包厢里摆着几组沙发和茶几，视野极好，正好能俯瞰整个拍卖台。
庄小周、傻妞、刘扬、赵洁几人刚坐下没多久，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就走了进来。
那人直接走到林天一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轻不重：“来了。”
林天一点了点头：“爹。”
来人正是林天一的父亲，林跃进。
林跃进没有多跟儿子寒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庄小周身上。
他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这位就是庄小周庄先生吧？今日一见，庄先生果然气度不凡。”
“天一这孩子性子傲，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但你们年龄相仿，也算不打不相识，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
庄小周站起身跟他握了一下手，客气地说道：“林先生客气了，天一兄也帮了我不少忙。”
林跃进笑了一声。
“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不给人添乱就不错了，哪里能帮上什么忙。”
他不等庄小周回复，又接连客套了几句，
无非是一些“年轻有为”
“以后多来往”之类的场面话，
最后，林跃进扔下一句：“庄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林家在大事上不敢说，小事上还是能出几分力的。”
就告辞离开了。
从头到尾，林跃进没有打探庄小周的底细，也没有提一句那些拍品的事。
林跃进一走，
庄小周还没什么反应，
刘扬和赵洁几人几乎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刘扬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他也顾不上和赵洁的那些间隙了，只见他小声问道：“我……我没看错吧？那是……那是林跃进？华国富豪榜前十的林跃进？”
赵洁那边也失了之前的从容，小声回复道：“……是他。除了他还能是谁？谁敢在这种场合冒充林跃进？”
说完之后，两人又是面面相觑。
刚才林跃进跟庄小周握手寒暄时那种客气、平和的态度，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常年霸榜华国富豪榜前十的人物，对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人这么客气，甚至刻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庄小周的身份，背景，可能比他们之前猜测的还要大，还要吓人。
赵洁也默默把自己之前那副稍带高傲的姿态彻底收了起来。
就算是他们旭日工会背后最大的资本大佬，见了林跃进也得恭恭敬敬的。
而林跃进在庄小周面前，
笑得跟个邻居大叔似的。
换算过来就是，庄小周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
林跃进才离开庄小周这边不久，就被几个老友围了上去。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先探视性地问了一句：“老林，跟天一坐一块儿那年轻人，谁家的？看着面生得很呐。”
旁边另一个光头男人也附和：“是啊，老林，能让天一亲自陪着来的，可不多见。给哥几个透个底？”
林跃进笑着打了个哈哈，随意的说道：“一个晚辈，算是天一的生意伙伴。年轻人想出来见见世面，我这个当长辈的，总得过去打个招呼。”
几个老友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有追问。
能在这种圈子里混到这个位置，哪个不是人精？
林跃进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人家既然不想说，自然有不想说的道理。
不过，他们也都悄悄把庄小周的样貌记在了心里。
能让林跃进这般打掩护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
另一边，林天一也开始给庄小周指认场子里的人。
“那边那个穿藏青唐装的，姓周，和你算是本家，做新能源的，行业里排前几的存在。”
“左边第二排那个戴翡翠扳指的，姓陈，南方做地产的，跟我爹算是多年的交情。”
“中间那个光头，姓刘，做金融的，去年刚买了支足球队。”
说到这里，林天一补了一句。
“听说那球队一年光吃海参就要造进去上千万，结果跟一个大学的校园队踢友谊赛，被人家灌了个三比零。赛后还硬着脖子说是‘照顾新人’。”
庄小周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一面听一面点头。
这些人，搁以前他只有在新闻上才能看到。
但今天亲眼见了，他心里居然一点波动都没有。
也是，
再牛，
这些人能牛过秦始皇？
再威风，这些人能威风过关二爷？
他好歹也是始皇亲封的“两界使者”，跟关二爷称兄道弟的人，见几个现代富商，还真激动不起来。
庄小周不激动，刘扬却已经激动坏了。
他当年最火的时候，这些大人物也不是他能见的。
现在倒好，一口气见了这么多。
这波流量要是不抓住，他自己都得抽自己。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直接充了几万块钱，给自己的直播间买了一波推流。
效果立竿见影。
没几分钟，直播间在线人数就往上蹿了一大截，弹幕也开始滚动起来。
“呦，这不是大刘吗？刘哥今天整什么活？直播间这是又火了？”
“我靠，这什么地方啊？看着好高级。”
“刘哥刘哥，说句话啊！”
刘扬把镜头调成前置，压着嗓子，小声介绍道：“兄弟们，今天大刘不玩套路，也不整那些虚的。”
“今天咱借一位大佬的光，混进了一场高档次的拍卖会。”
他镜头一转，扫了一圈会场：“看到没？今天这场子，可是来了好几位真正的大佬。而且，听说今天拍卖的东西，总价值大概在二三十个亿。”
弹幕直接炸了。
“多少？二三十亿？刘哥你再说一遍？”
“二三十亿的拍卖会……也是你能混进去的？刘哥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二三十亿？刘哥你是不是对钱没概念啊？”
“别管真假，这场景看着是真带劲，大刘这波不亏。”
刘扬看着弹幕，嘿嘿直笑。
今天这场直播，
绝对能大涨一波人气。
——
十点整。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几分，几盏追光灯齐齐打向拍卖台。
一个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上台来。
老者站定，冲台下微微颔首。
“诸位贵宾，老朽姓陈，承蒙同行抬举，在拍卖这一行里混了口饭吃。今日这场秋拍，由老朽来给诸位掌槌。”
他顿了顿，笑呵呵地接着说。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想必诸位都是冲着今天的拍品来的。小老儿就不多废口舌，招人嫌了。”
台下响起一阵会心的轻笑。
陈姓老者先朝着台前、楼上楼下几个方向，依次拱手作了一揖，腰弯得虽不深，却极有分寸，礼数周到得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老朽先谢过诸位赏光，也代东家谢过诸位捧场。”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再次说道。
“不过，在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老朽受人所托，还有件事，得先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