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蠢货,居然连防尘布都没掀开检查一下,就直接把那堆破烂货给推到报告厅门口来了?
也是,苏泽前天下午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为了测什么静态密封度,谁也不许动那个水箱。
王涛这几个大一的傻小子自然是把苏泽的话当圣旨,早上过去肯定连看都没看,直接连布带箱子一块儿抬了过来。
一想到那块防尘布底下,是早就成了一堆破烂的玩意儿,周文博就忍不住想笑。
待会儿上了台,当着各位领导和专家教授的面,苏泽自信满满地掀开防尘布,结果露出一堆废铜烂铁……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令人觉得心情无比愉悦啊!
虽然心里早已得意忘形至极,但周文博表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大度师兄的模样,背着手走了过来。
“青晚?还有苏师弟,你们来得挺早啊。”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动静,王涛几人同时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沈青晚更是连头都没抬就听出了来人是谁,微微蹙起眉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演讲稿。
权当周文博是团空气。
周文博也不觉得尴尬,他今天心情好,不跟这帮马上就要沦为笑柄的人计较。
他故作关心地问:“怎么样,比赛准备得如何了?”
王涛脾气向来火爆,知道周文博肯定没憋什么好屁,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好气地回怼:“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什么。”
“哎,话不能这么说嘛,大家都是同学,我作为学长,关心一下学弟学妹们,也是应该的嘛。”
周文博没把王涛放在眼里,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苏泽的。
停顿了一下后,他继续用满是戏谑的语气说道:“苏师弟,我听说你们组排在第四个对吧?”
“哎呀,咱们可真是有缘分,我们小组呢,刚好排在你们前面一个,也就是第三个出场。”
“待会儿我们在台上演示完,可就轮到你们了。”
“你们这实物演示这么高端,待会儿上台之后,可千万要好好发挥啊。”
“别到时候掉了链子,那可就……太让人遗憾了。”
周文博意味深长地说道。
就差把“我知道你们东西坏了”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苏泽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还在演戏的周文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借周师兄吉言,我们肯定好好发挥。”
“倒是周师兄你,眼眶这么黑,看起来这两天是没休息好?”
“可别待会儿在台上讲着讲着,直接猝死过去,那咱们学校可就出大名了。”
苏泽的语气里同样也充满了意味深长。
周文博对上他一双深邃的眼眸,因为心虚,眼神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
“放心,还没看到苏师弟‘功成名就’,我这个师兄,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猝死了呢?”
“哦?没想到周师兄这么关心我啊。”
苏泽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还以为周师兄是等着待会儿看我们的笑话呢。”
“毕竟,咱们学校能通过答辩的队伍,只能有一支。”
“周师兄煞费苦心了这么久,肯定已经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就等着把我们这群初生牛犊按在地面上摩擦了吧?”
苏泽还故意把“万全的准备”这几个字特意强调了一下。
周文博自然也听出了区别,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瞳孔骤然缩紧。
苏泽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啊,那个时候的实验楼早就熄灯了,走廊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而且如果苏泽真发现了水箱被砸,现在肯定还在为了实验器材的事情而忙得焦头烂额。
怎么可能还这么淡定地站在这儿跟自己扯皮?
对,这小子肯定是在诈他,随口胡诌罢了!
想到这儿,周文博重新稳住心神,冷笑一声:“这个嘛,毕竟学术答辩看的是真东西,可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随便混过去的。”
“我作为你们的师兄,无论是知识面还是经验,都要比你们丰富的多。”
“所以最后即便输给了我们,你们呢,也不用太会心,这并不丢人。”
“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多说了,咱们台上见真章。”
丢下这句话,周文博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青晚。
随后带着那几个跟班,依旧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报告厅大门。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王涛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大清早跑过来放屁,看着就晦气!”
许磊有些担心,凑到苏泽身边小声问:“老苏,你刚才跟周文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干啥了?”
沈青晚和姜黎也纷纷抬起头,看向苏泽。
见此一幕,王涛先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目光依次扫过了每个人的脸。
看大家似乎都不像是装的,好像真不知道这件事,王涛便打算开口道明。
“还能干什么,他……”
“没什么。”
岂料,王涛才刚开口,苏泽便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王涛有些错愕地扭头看向苏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阻拦自己把这件事说出去。
然后就看到苏泽对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苏泽不想在比赛前,把这档子破事告诉大家,因为他不想让大家的好心情被这种破事破坏。
现在说了,只能给大家徒增烦恼,并没有什么卵用。
反正,该准备的东西,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周文博有句话说的很对,台上见真章。
等待会儿上了台后,该有的好戏,该让他们知道的事情,自然都会让他们知道。
并不着急这一时。
“我跟他能有什么过节?无非是看在同门的份上,好心提醒他注意点身体罢了。”
苏泽笑了笑,随口敷衍了过去。
王涛这下更疑惑了。
老苏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颇为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但到底还是没再多嘴。
既然老苏决定这么做,那就肯定有老苏自己的道理。
从上大学以来,他跟在老苏屁股后面混了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多少,但知道听老苏的话绝对不会有错。
就在这时,报告厅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名戴着工作牌的学生会干事探出头来,拿着扩音喇叭喊了一嗓子:“请前五组参赛队伍收拾好随身物品,立刻到后台候场区就位!答辩会马上开始!”
走廊里顿时热闹起来,被叫的队伍纷纷开始行动。
“走吧,咱们也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