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推着平板小推车走在最前头,苏泽牵着夏知微跟在后面,姜黎和沈青晚等人则是走在了最后。
一行人穿过侧门通道,走进了报告厅的候场区。
说是候场区,其实也就是观众席,只不过真正意义上的观众席是前半部分,而他们则是坐在后半部分。
能清楚看到台上的参赛团队和评审席的动静。
王涛把小推车停在了靠墙的一块空地上,踩下了刹车卡扣,拍了拍手上的灰:“老苏,咱们坐哪儿?”
“就这一排吧,待会儿推车上台方便。”
苏泽指了指最靠近台阶的几个空位。
大家各自落座。
夏知微挨着苏泽坐下。
王涛三人坐在中间,沈青晚则是坐在了另一侧。
几人才刚坐下没两分钟,第一排评审席正中央的位置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突然站起身。
推开椅子,背着手朝后排这边走了过来。
沈青晚最先看到,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张老师?”
苏泽几人也跟着起身。
来人正是张长林院士,也是苏泽等人本次参赛的指导老师。
老头子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精神头很足。
前阵子苏泽他们在实验室折腾的时候,老头子没少在背后给他们指导。
平时更是三天两头往实验室跑,对这项目的熟悉程度,并不在苏泽等人之下。
甚至比他们还更熟悉,更有见解。
“都坐下吧。”
张长林摆了摆手,走到苏泽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苏泽今天穿得挺精神嘛,怎么样,比赛准备的都妥当了?有没有信心拿下?”
“妥当了,也有信心。”
苏泽笑着回答,毕竟上辈子这个项目就已经拿下了全国一等奖,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慌。
张长林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视线又依次扫过了沈青晚和王涛几人。
“你们这个项目比市面上现有的几套方案都要超前,是很有研究价值的,只要好好说,通过答辩问题不大。”
“都再好好准备准备,待会儿上了台之后,千万别怯场。”
张长林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随即伸出手指,点了点前排评审席的方向。
“今天坐在底下的,都是各个名校过来的老家伙,一个二个的嘴巴都毒得很,最喜欢抓各种边边角角的小细节。”
“小苏,青晚,自由提问环节你们俩盯紧点,千万别被他们绕进去了。”
“明白老师,这两天苏泽也想到这点了,特意带着我们把评委们可能抓的细节都过了一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沈青晚回答道。
“这样吗,好,有准备就行。”
张长林拍了拍苏泽的肩膀,“好好发挥,别给我丢人,把全国一等奖给我拿回来。”
“您放心,这个奖,我们拿定了,谁也抢不走。”
苏泽的声音铿锵有力。
闻言,张长林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又随口交代了几句后,便没再多留,回到了第一排评审席重新坐下。
而不远处的座位上,周文博和几个组员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一名队员凑到周文博耳边,压低声音抱怨:“周哥,张院士怎么回事啊?你不也是他名下的学生吗?”
“他怎么光去苏泽那边加油打气,连看都不看咱们一眼?”
旁边的另一个眼镜男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太偏心了吧,周哥可是先跟了张院士的那个,他苏泽只不过是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这老头子居然选择重视那小子,而忽略周哥?”
周文博盯着张长林坐下的背影,眼神阴毒而怨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老不死的东西!
平时在实验室里偏心沈青晚就算了,现在来个大一的苏泽,他也上赶着去捧臭脚!
他周文博辛辛苦苦在实验室熬了两年,给课题组干了多少杂活,到头来连句场面话都混不上?
好,真好!
张长林,你现在越看重苏泽,待会儿苏泽在台上翻车的时候,你的脸就被打得越响!
周文博心中冷笑连连,他倒要看看,等待会儿苏泽他们掀开防尘布露出一堆废铁的时候,这老头子在那群外校专家面前怎么下台!
周文博压下心头的火气,扭头扫了两个组员一眼:“行了,少说两句。”
“老师去那边,是因为他们组全是大一新生,怕他们怯场出洋相。”
“咱们是老生,实力摆在这儿,需要老师操心吗?”
“周哥说得对!”瘦高个男生恍然大悟,“他们那是实力不行才需要心理安慰,咱们本质高手,根本不需要啊!”
“都别瞎想,把自己的词背熟了,待会儿上台好好发挥,用真本事拿到经费。”
周文博说罢,便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又往苏泽脚边的平板推车上瞟了一眼。
等着吧,好戏马上开场了。
……
上午九点整,主持人走上讲台,宣读完评审规则后,答辩会正式开始。
前两组是外校推荐过来的队伍,做的项目比较中规中矩。
评委们提了几个常规问题就放行了。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下面有请第三组,魔都大学的周文博团队,上台进行立项答辩!”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周文博从座位上站起身,用力拽了拽西装下摆,昂首挺胸地带着一众组员走上讲台。
路过苏泽身边时,他还特意停下脚步,冲苏泽挑了下眉毛:“苏师弟,看好了,学长这就给你打个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科研项目。”
苏泽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别到时候在台上被吓得尿裤子了就行。”
周文博脸色一僵,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阶。
站在讲台中央,接过麦克风,周文博清了清嗓子,打开身后的大屏幕。
“各位评审专家、各位老师同学,上午好。”
“我们团队今天带来的项目是《基于多普勒效应的超声波微流控芯片流速监测改进方案》……”
他讲得很卖力,手势挥舞得虎虎生风,语速又快又急,试图用大量的专业词汇把场子镇住。
刚开始两分钟,底下的评委们还蛮认真的,一直在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申报材料。
可听着听着,坐在中间的一位老教授放下了手里的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紧接着,旁边的另一位教授也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侧过头跟身旁的张长林低声交谈:“老张,这就是你带的学生?”
“这方案不就是把之前国外的老模型换了个壳吗?”
张长林脸色也不怎么好看,面对同行的疑问,也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好意思吭声。
可周文博在台上却浑然不觉,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项目的商业化前景。
越讲越嗨,仿佛甲等经费已经揣进了自己兜里。
台下候场区里,王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只能转头问苏泽:“老苏,周文博讲的这玩意儿很牛逼吗?我看他怎么这么激动?”
“有把咱们比下去的风险吗?”
“牛逼个屁。”
苏泽目光淡淡地看着台上的那抹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核心算法抄的是开源代码,硬件架构是几年前就淘汰的方案,把几个过时的技术拼凑在一块儿就端上来了,糊弄谁呢。”
“人家外卖做拼好饭都不敢这么乱拼,他周文博的胆子还真是肥嘟嘟的,面对一群专家都敢端盆屎上来。”
“是啊,可是按理来说,他好歹也上了几年大学了,怎么会拿这种东西来答辩啊?”许磊纳闷道。
苏泽耸了耸肩:“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