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国可不吃这一套,“切,你少吓唬人!老子找自己闺女要赡养费,这犯什么法!”
王翠花本来是有点慌的,但见自己丈夫一脸自信,又想起陈静承诺的事成之后还有十万,立马就不慌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撒泼似的往台上冲:“我不活了!大家快来看啊,有钱人欺负老实人了!闺女联合外人逼死亲娘了啊!”
几个学生会干事和闻讯赶来的保安赶紧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去拉扯王翠花和夏建国。
王翠花被拽着动弹不得,干脆直接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鞋子也蹬掉了,头发也散乱了,嘴里还不断地往外喷着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把夏知微从小到大的事添油加醋地乱骂一通。
整个报告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台下的议论声嗡嗡地往台上涌。
“天哪,这就是夏知微的父母?这也太吓人了吧……”
“不管怎么说,有这种原生家庭,谁敢娶她啊,完全是个无底洞。”
“你看苏泽刚才那么护着她,估计挺喜欢她,结果自家女朋友的父母是这样的人,这下苏泽可惨了。”
“是啊,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而且好好的答辩会也全毁了……”
一句句议论钻进夏知微的耳朵里。
她站在苏泽身后,看着前面那个为她舌战群儒、挺直脊梁的背影。
又看了看台下那些夹杂着同情、鄙夷、看戏的眼神。
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毁了。
她在阿泽面前极力维持的体面,全毁了。
那些人说得对,她就是从烂泥塘里爬出来的怪物,身上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恶臭。
阿泽那么耀眼,原本应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专家的赞美,现在却因为她,不得不和两个泼皮无赖扯皮,被人指指点点。
杀掉他们。
只要把夏建国和王翠花杀掉,把在场所有看笑话的人全都杀掉,阿泽就不会被人议论了吧?
不……不行,不能在阿泽面前杀人,阿泽会害怕的,会觉得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的!
夏知微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到了极限,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再待下去,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当场发疯的!
趁着苏泽正下台配合保安控制夏建国夫妇,沈青晚和王涛等人也围上去帮忙的间隙,夏知微一步步往舞台侧面的阴影里退去。
没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她推开后台冰冷的消防通道门,跌跌撞撞地顺着楼梯往下跑。
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她一路跑出实验大楼,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她胸口的窒息感。
她不敢去人多的教学区,只能顺着校园边缘一条僻静的林荫道闷头往前走。
此刻的她,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脑子里那些嗜血的念头死死压下去。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学校西侧的老旧教职工家属区附近,再往前几十米,就是通往校外小巷的侧门。
“呼……呼……”
夏知微有点走不动了,扶着路边的一棵大树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眼泪混着冷风,扑簌簌地往下掉。
“阿泽……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喃喃自语:“我该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侧门外的马路边,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突然停了下来。
哗啦!
紧接着,车门拉开,两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壮汉跳下车,一言不发地朝着夏知微这边包抄了过来。
夏知微听见脚步声,立马警觉地抬起头。
可还没等她后退,走在前面的壮汉便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湿毛巾,直接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冲入了鼻腔。
夏知微瞳孔骤缩,右手本能地摸向了裙子侧面的暗袋,想要把防身用的美工刀拿出来。
可手指刚刚碰到刀身,方才毛巾上的迷药却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四肢的力气瞬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随之,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啪嗒。
美工刀顺着少女的指尖无力滑落,掉进了路边的枯叶堆里。
“动作快点!飞哥在码头等着呢!”
壮汉低喝一声,和同伴一左一右架起软倒的夏知微,短短几秒钟就把人塞进了面包车后座。
车门重重关上,面包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迅速汇入校外的主干道。
而这一切,却都被不远处的一个人尽收眼底。
五分钟前。
报告厅外的公共洗手间门口,顾远山一边擦着手上的水珠,一边走了出来。
他今天作为特邀嘉宾来听物理系的答辩,中途出来透口气上个厕所。
结果刚走出洗手间,就看见一个小姑娘跌跌撞撞地从后台的方向冲了出来。
身为老师,顾远山担心那个小姑娘一个人会出什么问题,便选择了跟随上去。
结果跟到这里,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而就在那两个蒙面男人把一个女生强行拖上车的瞬间,顾远山看清楚了女生的侧脸。
“夏知微?!”
顾远山脸色骤变,拔腿就跟在面包车后面往前冲去。
可两条腿终归是跑不赢四个轮子的。
等他跑到马路边时,那辆灰色面包车已经拐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顾远山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光天化日,大学校园侧门,直接捂嘴迷晕拖上车?
这帮人行事熟练,路线明确,摆明了是早有预谋的绑架!
顾远山脑子里顿时闪过了十六年前女儿被拐走的画面,撑着膝盖的双手,紧紧攥握成拳。
当年,他就是慢了一步,才导致女儿被人贩子给拐走。
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十九岁的女大学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
顾远山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手指发抖着给苏泽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顾董?”
电话那头背景音极其嘈杂,夹杂着女人撒泼的哭喊和保安的呵斥。
“苏泽!别管会场的事了,赶紧出来!”
顾远山朝着话筒大吼:“夏知微在学校西侧门被人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