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要不要当场把那段视频放出来,苏泽其实也想过,但觉得暂时没这个必要。
今天现场坐着那么多外校的专家和领导,而周文博这件事,说到底算是魔大自己家的家丑。
真要把家丑闹大了,魔大物理系的招牌砸一半都是轻的。
最重要的还是张长林的面子挂不住,毕竟周文博也是他的学生,出了这种问题,肯定会影响他在物理界的名声。
何况,自己手里捏着周文博的把柄不放出来,反倒可以让周文博每天因为这件事,始终提心吊胆睡不着觉。
这难道不比一棍子打死好玩多了?
只要这孙子识相,不在今天继续跳出来找死,那就留他多喘两天气也无妨。
思及此,苏泽收回看向台下的视线视线,随即按下了控制台的总电源开关。
嗡——
装置启动后,水箱内开始快速注入红色的荧光微粒,在肉眼可见的湍流中迅速聚拢,化作一颗圆润的红珠,沿着预设的S形血管模型稳稳爬升。
前排评审席上,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几位老教授同时前倾身体。
中间的一位专家拿起了桌上的麦克风:“苏泽同学,你现在调高水泵功率,把数值拉到两千以上看看。”
“好的教授。”
苏泽把旋钮顺时针拧到了底:“目前管道内流速已提升至每秒三十五厘米,处于高湍流状态。”
“各位教授可以看到,通过十六通道的实时相位补偿,微粒偏移量依然控制在零点二毫米以内。”
水箱里,红珠在急流中纹丝不动。
台下角落里,周文博眼神呆滞,一屁股跌坐回了椅子上。
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全被冷汗浸透了。
旁边的组员推了推他的胳膊,压低嗓门问:“周哥,你不是说他们的水箱漏水吗?这也没坏啊?”
“而且苏泽那小子刚才是不是看了咱们一眼?哎,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闭嘴!”
周文博咬着后槽牙,低声呵斥道。
这个问题他也在想,苏泽到底知不知道是他砸的?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报警?又为什么不当众捅出来?
难道是在憋什么更狠的后招?
接下来的十分钟自由提问环节,周文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讲台上的苏泽,只要苏泽稍微往他这边偏一下头,他的心脏就跟着狂跳一下。
生怕苏泽下一秒就会提及这件事情,把各种搜集好的证据投放到大屏幕上。
一旦事情败露,别说保研名额,他会直接背上留校察看甚至开除学籍的处分,这辈子就全完了!
“以上便是我们团队的全部答辩内容,感谢各位专家的聆听。”
随着苏泽操控红珠完成最后一次分流,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张长林刚才因为周文博而紧紧皱起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主动带头鼓掌。
苏泽等人排排站好,冲着台下鞠了一躬。
自始至终连半个字都没提器材被砸的事。
角落里的周文博见状,才终于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
还好,没捅出来。
他看着台上被众人簇拥的苏泽,心头那股嫉恨彻底被恐惧取代。
这小子太邪门了。
以后在实验室里,还是绕着他点走吧。
虽然这口恶气周文博咽不下去,但能摸爬滚打到现在这个位置,自然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继续挑衅苏泽无异于自掘坟墓。
舞台侧面,夏知微站在苏泽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脸上挂着乖巧的笑。
可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钉在苏泽的侧脸上。
今天的阿泽,要比前几天还要光彩夺目的多呢。
好帅。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可惜,她前几天在阿泽脖子上种的小草莓,到今天已经变得很淡了,几乎快要看不清楚了。
不过没关系,等答辩结束回家后,她就把阿泽关进卧室里,扑倒在床上。
然后,把这套西装一件一件地扒下来……
就在夏知微盘算着回家怎么折腾苏泽的时候——
砰!
报告厅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把全场还未平息的掌声硬生生地截断。
“夏知微!你个丧门星!给老娘滚出来!”
一道尖锐刺耳的叫骂声,顺着过道迅速传遍了整个大厅。
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学生会干事拼命拦在门口,可还是被那中年妇女一把推了个趔趄。
中年妇女正是王翠花。
王翠花一进来就一屁股坐在了报告厅的地毯上,双手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
夏建国则紧随其后,手里举着一张巨大横幅,满脸苦涩地大喊:“各位领导!各位大教授啊!你们给评评理啊!”
“台上最中间的那个女生夏知微,是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闺女啊!”
“这白眼狼考上了魔都大学,转身就傍上了有钱大款,连亲生爹妈都不认了啊!”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讨论学术问题的外校学生和老师们,纷纷转过头,满脸错愕地看着门口这出闹剧。
负责直播的各大媒体的摄像师,也全都本能地调转了镜头,对准了地上的王翠花。
讲台上,夏知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耳边嗡嗡作响。
又是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阴魂不散?
前天在校门口闹还不够,今天居然直接闯进答辩会场来了?
阿泽为了今天准备了这么久,花了那么多钱和精力,全都要被这两个畜生毁了吗?
夏建国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想起陈静交代的台词和那十万块钱,胆子肥了不少。
扯着嗓子冲台上喊:“死丫头!你弟弟在老家等着钱救命,你倒好,在城里给人家当小情人!”
“你身边那个小白脸,前天在校门口还动手打我这个老丈人!名牌大学就教出你们这种伤风败俗的畜生吗?!”
“保安!保安在哪儿?把这两个无关人员清出去!”
张长林哪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学生受到这般侮辱,猛地拍案而起,气得胡子直抖。
苏泽也一步跨上前挡在了夏知微身前,一把抓过讲台上的麦克风,按下了开机键。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苏泽冷厉的声音通过音响压过了夏建国和王翠花两人的哭嚎。
“在场的媒体朋友正好别关摄像机,帮我做个见证!”
苏泽抬手指向门口的两人:“这两人分别叫夏建国、王翠花。”
“前天上午十一点,他们在我校大门口公然向夏知微同学勒索五十万现金,用于给他们十六岁的儿子买房结婚。”
“遭到拒绝后,更是当众叫嚣要把亲生女儿退学卖给村里的老光棍换彩礼!”
“当天校门口有不下三十名同学拍摄了完整视频,校保卫处也有出警记录!”
苏泽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脸色发白的夏建国:“我昨天刚让法务团队拟好了起诉状,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今天是省级重点科研项目的立项现场,你们强行闯入扰乱公共秩序、公然造谣诽谤——”
“那么今天,谁也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