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微松开苏泽的手,起身往外走去。
趁着她去开门的工夫,苏泽撑起上半身,歪着脖子往门外瞅了一眼。
这下苏泽看懂了。
怪不得刚才夏知微说什么卧室外面。
敢情自己住的压根就不是什么普通病房,而是一间豪华程度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特需病房。
从他这个角度往外看,虽然看不全病房的样貌,但也能看个大概。
比如沙发啦、电视啦、独立吧台什么的,该有的都有,就连地板上都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
除了他身下躺着的这张床是普通病床……呃好吧,其实也并不普通,这宽度都抵得上两张普通病床拼在一起了。
苏泽心中默默感慨,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这住一晚上得多少钱啊?
医保给报销吗?
不过这个问题应该不用考虑,他能住上这种病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顾远山和陈大龙这俩人其中一个人的手笔。
那没事了,不花自己的钱,住着就不烧心。
思索间,陈大龙已然大步流星地跟在夏知微身后跨进了房间,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顾远山。
夏知微一进屋就重新坐回了苏泽身旁的矮凳上,依旧把脸颊贴在苏泽的手心里,闭着眼睛蹭蹭。
陈大龙则是走到了床的另一侧,看着苏泽后背上缠着的厚厚纱布,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人家砍你你不知道躲吗?”
“要不是我跟顾老板来的快,你老舅我现在就不是在医院看你了,而是在殡仪馆!”
“我也想躲啊老舅,但那人砍过来的速度太快了,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啊。”
苏泽趴在枕头上苦笑:“我要是不挡那一刀,微微可就要被砍了,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看着我女朋友被人伤害啊。”
“再说了,我这就是皮外伤而已,又没伤到骨头和脏器,养几天就能下地活蹦乱跳了。”
陈大龙欲言又止,看了看满脸笑嘻嘻的大外甥,又看了看旁边的夏知微,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顾远山也走了过来,苏泽看他这架势,估摸着也是跟老舅一样是来责怪自己冲动的。
于是抢先一步说道:“顾董,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但换做是您,您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绑上船,您能坐在学校里干等警察的消息吗?”
顾远山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十六年前女儿被绑走的画面。
是啊,看见心爱之人离自己而去,又有谁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顾远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身体怎么样了?算算时间,你身上的麻药劲应该已经过了,疼么?”
“还行,伤口的话只要不牵扯到它就不怎么疼。”
顾远山点点头,“那就好,你的伤口很深,如果不处理好的话,后续可能会留疤,所以我让这家医院的院长安排了最好的外科专家,后续的祛疤药物我也让人去国外订了。”
“这……多谢顾董了,医药费和住院费,等我们合作的那个专利赚了钱,我再慢慢还给您。”
闻言,顾远山却是淡然一笑,摇了摇头,“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
几人又聊了几句后,话题又重新转回了今天的事情上。
苏泽看向陈大龙,询问道:“对了老舅,陈飞他们应该全都被抓进去了吧?”
听到这话,陈大龙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唉,别提了,陈飞和另外几个人跑了,警察只抓到了被砍伤的那个,现在还在医院治疗呢。”
“跑了?”
苏泽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坐起来,结果这一下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
疼得他嘶了一声。
夏知微见苏泽乱动,急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再乱动了。
陈大龙继续解释道:“陈飞那孙子见势不妙,直接就带着人开船跑了,我们的人和警察虽然反应过来,但周围没有船能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没影了。”
“……”
苏泽“啧”了一声,心种有些烦躁。
这次放跑了陈飞,就等于放跑了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
虽然这次绑架的主谋肯定有陈静一份,但如果没有抓到陈飞,陈静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说自己只是花钱让夏建国夫妇去闹事,根本不知道堂哥会绑架。
届时,警方就算要定罪,也没法给陈静定什么特别重的罪名,因为证据不足。
“无妨,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
顾远山接过话茬,语气沉稳,“我已经给海警支队的老朋友打过电话了,按照我的估算,一艘破渔船的油量,根本不够他跑出公海。”
“海警那边已经派了巡逻艇和直升机在附近海域拉网排查,只要他敢靠岸补给,或者还在近海漂着,抓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海警和直升机都出动了,苏泽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不愧是魔都商界的大佬,这人脉网就是广啊,连海警都能说动就动。
“那……就劳烦顾董多费心了,这孙子一天不落网,我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啊。”
苏泽苦笑了一声,随后又想起另一茬,“对了,学校那边怎么样了?夏建国和王翠花呢?姜黎去派出所盯着了吗?”
“盯着呢,小黎那丫头刚才还给我发消息来着。”
说到这个陈大龙就忍不住想笑:“那两个老东西也是把软骨头,进了审讯室还没上手段呢,警察把绑架案的利害关系一摆,说他们这是绑架人口的同案犯,起步就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俩人当场就吓尿了。”
“王翠花在审讯室里哭爹喊娘,把陈静怎么找上他们、怎么在咖啡厅给他们十万块钱现金、怎么教他们台词在答辩会上闹事的经过,全给撂了。”
“咖啡厅的监控警察都调出来了,证据确凿,这俩玩意儿和陈静肯定是跑不掉的。”
总算听到点好消息了,苏泽有些萎靡的精神顿时一振,有些急切地追问:“那警察那边已经去抓陈静了吗?”
“去了,寻衅滋事加上教唆闹事,虽然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参与了陈飞的绑架,但先把她拘留审讯是跑不了的。”
陈大龙拍了拍苏泽的肩膀,“行了,外头的事有老舅和顾老板给你兜着呢,你呢,就别操那份闲心了,老老实实的先把伤给养好再说。”
“还有你们学校的那个什么张院士,刚才也来过电话了,说你们小组的答辩全票通过,拿到了甲等经费,让你安心养病,不用太过担心比赛的事情。”
两件好事加起来,苏泽的嘴角很难不上扬啊。
“行,那我就放心了,继续当我的废人咯。”
经费到手,恶人进局子,除了后背挨了这一刀有点亏之外,整体结局还算圆满。
顾远山看了一眼腕表:“那苏泽你先休息,我回公司处理点公务,海警那边一有陈飞的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我也得去趟派出所,跟姜黎那丫头汇合,盯着警方把案子尽快办完,省得夜长梦多。”
陈大龙的目光转向了夏知微,“外甥媳妇,这臭小子就交给你照顾了啊,有事随时按床头的呼叫铃,护工都在外头候着呢。”
夏知微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我会照顾好阿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