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苏泽一开始还不信邪,非要试着动一下,结果就是疼得他面部扭曲,倒抽凉气。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现在他连翻个身都成了奢望,早知道那一刀砍下来会这样,他当初就不该装逼硬接的。
好吧,其实那个时候也根本来不及躲闪了,脑子里只想着不能让夏知微受伤,根本没考虑过这么多就冲过去了。
不过,还是很生气啊。
刚才在码头的时候,他就该直接拿螺纹钢把那孙子的脑仁给敲出来。
白白错失了一次可以以正当防卫的理由反击报复的机会。
不过夏知微也把那孙子给砍伤了,也算是帮他出了这口恶气吧。
而且该说不说,他这身肌肉还是挺抗造的,这一刀下去,只伤到了皮肉,倒是没伤到脊椎骨。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让苏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出事前不久他们还在台上认真答辩,结果没过多久,就出了这种事。
转头他就躺在医院了。
“阿泽?”
就在苏泽趴在床上发呆时,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
是夏知微的声音。
苏泽回过神,偏过头去看夏知微,就见她小脸苍白的坐在病床旁边的矮凳上,眼眶发红,神情恍然。
她身上还穿着早上答辩时的白衬衫,不过现在领口和袖口全都是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看起来有点瘆人。
不过苏泽转念一想,这些应该都是自己的血,看着也就没那么膈应了。
在码头的时候,其实他还没有彻底昏过去。
一直到上救护车,再到被推进医院的急诊室里清创缝合、拍片子、做各项检查的时候,他其实都还留存着一点意识。
也知道夏知微全程都陪在他的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护士推车,她就帮着抓着床沿,一起跟在旁边跑。
医生要缝针,她就站在帘子后面死死盯着,谁劝都不听。
夏知微知道她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懂医术,但她就是要亲眼看着。
只有亲眼确认苏泽还在呼吸,胸膛还在起伏,她才不会当场发疯去把整个医院给拆了。
此刻,看到苏泽终于睁开了眼,夏知微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随后,眼泪便毫无征兆地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大片水渍。
她下意识地想要扑过来抱苏泽,可苏泽如今这副模样,有点不好抱。
于是只能改为抱住苏泽没有扎针的那只胳膊,脸颊贴在他的手心上,又是哭又是笑的。
“太好了,阿泽……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流了好多血,医生拿着那么长的针往你肉里穿,你一动都不动,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就算你把我锁在家里,拿铁链子拴起来我也愿意,你别死,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苏泽听得满头黑线。
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锁家里?拿铁链拴起来?
首先,他没有发展成为病娇的想法,这种东西还是让夏知微一个人当当就可以了。
其次,现在是法治社会,这么做恐怕要吃不少牢饭的。
虽然夏知微应该不会介意他对她这么做,甚至还可能很期待他这么做。
但是吧……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啊。
总觉得会很奇怪。
再说了,他只不过是后背挨了一刀而已,又不是被砍了脑袋。
怎么到夏知微嘴里,就好像他马上要进火葬场了一样?
看着夏知微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苏泽很想爬起来把她抱进怀里,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但是由于情况特殊(绝对不是因为他怕疼),他只能抽回自己的右手,费劲地抬起来,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开心点。”
苏泽语气故作轻松地安抚道:“就是后背破了点皮而已,放心吧,我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我的。”
“阎王爷嫌我到了地府还要拉着他搞科研,他老人家都一把年纪了,才不想当什么牛马,所以就算我主动要去,他也得连夜把我给退货回来。”
夏知微被他这番话逗得想笑,但一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心里又止不住的心疼和难过。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吸了吸鼻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要只是破了点皮就好了,刚才医生给你缝了足足十八针,还说你的伤口很深,可能没法彻底恢复,会留疤痕。”
苏泽却不以为然:“十八针?很多吗?连二十针都不到,我还以为多牛逼呢。”
“再说了,后背有疤就有疤呗,又不影响,我又不会在大街上裸奔,谁会知道我背上有疤啊。”
听他这么一说,夏知微小嘴一瘪,心里更难过了。
“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给苏泽吓了一跳,赶紧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安慰的话,想要止住夏知微的泪水。
但效果甚微。
最后苏泽实在没招了,伸手扣在夏知微的后脑勺上,把她往自己面前一拉。
然后“啵”的一下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一口。
“还哭不哭?”
夏知微愣了一下。
苏泽又亲了一口。
“还哭不哭?”
夏知微的眼泪憋回去了。
然后苏泽又又又亲了一口。
夏知微的脸蛋红了。
苏泽顿时释怀地笑了,早知道这招这么管用,他刚才还费劲巴拉的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他曲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红彤彤的鼻尖,“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就绝对不会食言,我没那么容易死的好吧。”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再哭下去,待会儿把病房给淹了,我还得赔医院装修费,得花不少钱呢。”
夏知微“扑哧”一下破涕为笑,可笑过后,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低头亲了亲苏泽的指尖,小声咕哝:“赔就赔嘛,以后我赚钱赔就是了,只要阿泽没事,让我去卖血我都愿意。”
“那倒不至于,我还没落魄到需要女朋友卖血还债的地步。”
苏泽笑着打趣了一句后,转移话题道:“对了,顾远山呢?我老舅呢?他们没跟着一块儿过来吗?”
“来了呀。”
夏知微闭着眼睛,无比亲昵和享受地用脸蛋轻轻蹭着苏泽的手掌,嗓音软乎乎的说:“他们都在卧室外面坐着呢,阿泽你要见他们吗?我去把他们叫进来。”
苏泽愣了一下。
卧室外面?
什么叫卧室外面?
他……不是在医院住院吗?
怎么还整出卧室来了?
“呃,那你去喊他们进来吧。”苏泽说道。
“嗯,阿泽你乖乖躺着别乱动哦,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