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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遮光窗帘被彻底拉拢，将陆家嘴正午刺眼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窗外。
顶层会议室里只开了几盏冷色调的射灯，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达十米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昨晚在魔都大剧院前两排吃瘪的影视公司董事长、院线高管，以及内娱三大头部经纪公司的掌舵人。
刚从外滩五星级酒店扑空赶回来的宏达影业刘总，此时连歪斜的领带都顾不上扶正，一边拿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声音发颤地汇报道：
“徐董，外滩那边我们全都找遍了！那个姓陆的小子昨天下午去领奖前就把房退了，昨晚散场后直接从大剧院后巷走了，连那五座奖杯都是借了个装矿泉水的破纸箱、发顺丰到付寄回汉东的！”
“我们的人打了无数个电话，一直没打通，现在人估计早就离开魔都了！”
刘总话音刚落，旁边几名同样刚赶回来的制片人也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焦躁嚷道：
“徐董，这下可怎么办啊？咱们的股票一个上午就蒸发了六十多个亿！”
“最要命的是税务和文化监管部门的人十点钟就进驻了总部，下面那十几家中小院线刚才全发声明跟咱们割席了！”
“现在连陆远的人影都摸不着，咱们想破财消灾、找他当面递个台阶都没门路啊！”
会议室里乱糟糟的一片，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惶。
然而，坐在长桌主位上的徐建业，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昨晚在包厢里砸酒杯时的失态。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染上红酒渍的礼服，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听着耳边嘈杂的哭丧声，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拿绒布一点点擦拭着镜片。
直到把两片镜片擦得一尘不染，徐建业才重新戴上眼镜，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全场，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递台阶？刘总，就算你现在坐飞机追到汉东省公安厅大门口去给他磕头，你手里的支票，他敢收吗？”
刘总张了张嘴，顿时哑口无言。
坐在右侧首位的华盛院线副总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找他求和走不通，咱们又不能明着发封杀令……徐董，难不成咱们几十号身价百亿的人，今天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踩着咱们的脑袋，一点招都没有？！”
“明着封杀，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徐建业将擦镜布叠好放进西装口袋，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冷冷地开口：
“昨晚他在台上，把那几十亿票房和全国老百姓的反诈大义绑得死死的，又把五座奖杯全捐给了烈士和反诈博物馆。这时候谁敢在明面上动他一根手指头，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我已经让集团公关部拟好声明了，今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发出去：我们不仅全面配合监管部门的例行检查，还要主动向国家反诈慈善基金追加捐赠五百万。”
听到这话，在场几位老总全都愣住了：
“徐董，连您也要低头认怂？！”
“五百万买监管部门一个态度，买股民一点信心，这叫止损，不叫认怂。”
徐建业眼神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那份红色计划书：
“昨晚从大剧院回来，我一夜没睡，把这小子的底细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凭什么敢当着咱们所有人的面砸奖杯、掀桌子，半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因为他身上穿着那身警服，端着汉东省公安厅的铁饭碗。”
徐建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剖析道：
“他不靠咱们这个圈子吃饭，所以他不怕咱们砸他的碗。你们把这当成他的护身符，可在我看来，这身衣服，恰恰也是勒死他最大的死穴！”
“死穴？”
华盛副总猛地抬起头。
“咱们在座的都是做影视生意的，不妨替这位陆大导演算一笔账。”
徐建业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笃定而残酷：
“《孤注一掷》的票房几十个亿，可他既然是体制内的在编警察，这几十亿的分账利润，有一分钱能进他陆远私人的口袋吗？不能！全得按规矩上交国库、进英烈基金！”
“那他的下一部戏拿什么拍？靠汉东省公安厅拨款吗？”
徐建业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全场：
“公家单位的行政经费，每一分钱都有严格的预算和审计！省厅领导再器重他，能给他记二等功、能给他提拔成正科级甚至副处级干部，但省财政可能批给他一个亿、两个亿的行政经费，让他去拍商业大片吗？绝无可能！”
此话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室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刘总等人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原本黯淡的眼睛在一瞬间重新亮了起来！
“对啊！”
一名资深投资人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他是体制内的宣传干警，他们处里全年的经费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万，还得保障全省的日常宣传开支，真正能匀出来拍戏的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现在他把整个资本圈得罪死了，票房又全交了公，他手里根本没有半点启动资金！”
看着众人醒悟过来的神情，徐建业缓缓靠向椅背：
“所以，咱们根本不需要发任何一纸封杀令，表面上甚至还要顺着网友的话，夸他陆导拍得好、有风骨。”
“但出了这扇门，咱们在座的所有人，只需要守住三条默契——”
徐建业竖起三根手指，声音阴冷如铁：
“第一，在座所有的影视基金、投资公司和院线，往后绝不给汉东那边投一分钱，哪怕他拉下脸来主动找融资，也只管拿公司资金链紧张挡回去。”
“第二，在座的三家经纪公司，回去立刻把旗下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演员档期全部锁死。只要是陆远的新项目递本子过来，一律都是档期已满，排到了明年年底。”
“第三，圈内最顶尖的几家摄影团队、动作指导班底和后期特效公司，今天之内，我们几家联合出钱，用三年长约把他们全部买断！”
会议室里安静到了极点。
这把不见血的软刀子，比任何明面上的封杀令都要狠毒百倍！
没有书面文件，监管部门抓不到半点把柄，网上的观众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实际上，却是彻底抽干了陆远脚下的每一滴水！
华盛副总长长地舒了一口恶气，脸上终于露出了昨晚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高！实在是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没演员、没工业团队，他就只能当个光杆司令，用不了半年，观众就会彻底忘了他姓甚名谁！”
“等半年？”
徐建业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半年太慢了，我们跌停的股价等不起半年。”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面前那份厚重的红色立项企划书，“啪”的一声，重重甩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他陆远不是靠拍警匪片起家的吗？外面的观众不是觉得，只有他陆远能拍出硬核的警务题材吗？”
徐建业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环视着全场大佬，一字一顿地说道：
“通知公关部，马上联系全国所有的主流财经和娱乐媒体，今天下午两点，我们在静安香格里拉大酒店召开联合发布会！”
“今天我们几家联合砸下三个亿，就在他陆远最得意的警匪赛道上，同步启动两个S+级王牌大项目！”
“我要让全国观众亲眼看看，什么叫用三个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工业级巨制！”
“更要让所有人看看，没了我们供血，他陆远拿着省厅那点可怜的办公经费，怎么接得住这泰山压顶的三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