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带着那批劫来的盐铁军械,还有三百匹好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鸡鸣堡寨附近的山谷。
货物卸下来,马匹关进临时围栏。
刘莽咧嘴笑得合不拢嘴:“都尉,这回赚大发了!光这三百匹马,转手一卖,够咱们养兵半年!”
卫昭没笑,他盯着那几十个还穿着鲜卑皮甲的手下:“衣服都脱了,换上咱们自己的军服。”
“啊?”刘莽一愣,“现在换?”
“现在就换。”卫昭淡淡道,“换上咱们边军的衣服,马鞍、兵器也都换成汉军制式。”
刘莽虽不明白,但立刻执行。
一百老兵利索地脱了鲜卑皮甲,从随身包袱里拿出边军的褐色军服套上,弯刀换成了环首刀,猎弓换成了汉军制式长弓。
不到一刻钟,一支“汉军”队伍就整装完毕。
卫昭扫了一眼,点头:“像那么回事。”
他翻身上马,指着北面:“走,再去一趟烽燧。”
刘莽眼睛瞪圆:“都尉,还去?鲜卑人不是刚走吗?”
“他们走不远。”卫昭一夹马腹,“拓跋猊带着货,车队走得慢,咱们轻骑追上去,来得及。”
卫昭没再解释,率队疾驰。
一百轻骑,一人双马,沿着山路往北追。
半个时辰后,他们追上了拓跋猊的车队。
十辆大车在狭窄山道上缓缓前行,五十鲜卑骑兵前后护卫,拓跋猊骑马走在中间,脸色阴沉。
他刚才交易顺利,心里却总有种不安。
上次拓跋羽被劫,尸体都没找全,这次他亲自带队,还是提心吊胆。
正想着,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
“将军!后面有汉军追来了!”一个鲜卑兵回头惊呼。
拓跋猊心里一紧,勒马回头。
只见一支百人左右的汉军骑兵疾驰而来,军服整齐,旗帜鲜明,正是边军制式。
“戒备!”拓跋猊大吼。
鲜卑兵立刻摆开阵型,弯刀出鞘,猎弓上弦。
卫昭率队冲到三十步外,勒马停下。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拓跋猊:“前面的,可是拓跋部的人?”
拓跋猊硬着头皮答:“正是!你们是哪部分的汉军?”
“幽州校尉卫渊麾下!”卫昭朗声道,“奉令巡查边境,尔等私运盐铁军械入草原,已犯我大乾律法!货物留下,人可以走。”
拓跋猊脸色铁青:“这是我们跟卢家交易的货,已经付过钱了!”
“卢家?”卫昭嗤笑,“卢家私贩军械,罪加一等。这批货,我们没收了。”
“你敢!”拓跋猊怒喝,“我们拓跋部跟卢家合作多年,你们汉人官府从不过问!你一个都尉,凭什么截我们的货?”
卫昭懒得废话,挥手:“拿下!”
刘莽早就等不及了,一声令下,一百老兵如狼似虎扑了上去。
鲜卑兵虽也是精锐,但人数劣势,又刚经历长途跋涉,体力不济。
双方混战,刀光剑影。
卫昭没动手,他骑在马上冷眼旁观。
拓跋猊挥刀劈倒两个汉兵,想往车队那边冲,却被刘莽拦下。
两人交手十几招,拓跋猊越打越心惊。
这汉军队正刀法凶狠,力气奇大,每一刀都冲着要害去,根本不是普通边军!
而后又是一刀劈来,拓跋猊勉强格开,虎口震得发麻。
战斗持续不到一刻钟,鲜卑兵倒下大半,剩下的被汉军围住,动弹不得。
拓跋猊身上中了三刀,鲜血淋漓,被刘莽一脚踹翻在地,刀架在脖子上。
“将军!”几个鲜卑兵红着眼想冲过来,被汉军死死按住。
卫昭策马过来,低头看着拓跋猊:“绑起来,带回去。”
刘莽把拓跋猊捆成粽子,扔上马背。
车队被汉军接管,掉头往南走。
鲜卑兵死了三十多个,剩下十几个受伤的被捆成一串,踉踉跄跄跟在车队后面。
拓跋猊趴在马背上,看着自己亲手验过的货又被汉军拉走,气得眼睛充血。
但他更想不明白。
这批货,卢家已经付了马匹黄金,他拓跋部也付出了代价。
现在货被汉军劫了,卢家那边怎么交代?
难道真是卢家黑吃黑,故意让汉军来截货?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卢家上次被劫,损失惨重,这次说不定就想吞掉这批货,既不用付马匹黄金,又能把责任推到汉军头上。
“卢子明……你个老王八!”拓跋猊咬牙切齿。
车队走了一天,傍晚在一处山坳扎营。
拓跋猊被绑在营地中间的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只能瞪着眼睛干看着。
汉军们生火做饭,炖肉汤的香味飘过来,拓跋猊肚子咕咕叫,心里又恨又憋屈。
刘莽端着一碗肉汤走过来,蹲在他面前:“饿不饿?”
拓跋猊瞪着他,不说话。
刘莽把破布扯出来:“问你话呢。”
“要杀就杀!”拓跋猊硬气道。
“杀你干嘛?”刘莽咧嘴笑,“我们卫都尉说了,留你还有用。”
拓跋猊一愣:“什么用?”
“这你就别问了。”刘莽把肉汤递过去,“喝不喝?不喝我喂狗了。”
拓跋猊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肉汤,咽了口唾沫。
他一天没吃饭,身上还带着伤,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犹豫了几秒,他低头就着碗沿喝了一口。
肉汤很香,炖得烂糊,还有几块肉。
拓跋猊几口喝完,舔了舔嘴唇。
刘莽笑了:“这就对了,好好活着,才有机会报仇。”
说完转身走了。
拓跋猊看着他背影,心里那股疑惑更重了。
这些汉军,劫了他的货,却不杀他,还给肉汤喝,到底想干什么?
夜里,营地静下来。
守夜的汉军只有两个,坐在火堆旁打瞌睡。
拓跋猊被绑在木桩上,绳子捆得很紧,但……似乎没那么紧。
他悄悄动了动手腕,发现绳子虽然打了死结,但捆的时候留了余地,手腕能小幅度转动。
他心里一动,继续装睡。
半夜,两个守夜的汉军彻底睡熟了,呼噜声震天响。
拓跋猊慢慢转动手腕,一点点往外抽。
绳子果然捆得不严实,折腾了半个时辰,他一只手居然抽出来了。
他心里狂跳,赶紧去解另一只手的绳子。
又花了半个时辰,绳子全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