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根本没看他。
他目光扫过场中。
赵紫嫣平安无事,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一个青衣女子挡在她身前,剑上沾着血。
地上倒着几个家丁和地痞。
还有七八个地痞正提着兵器,把他们围在中间。
“拿下。”卫昭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森寒。
“是!”
身后二十名骑兵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骑兵都是卫昭从鸡鸣堡寨带出来的老兵,个个身经百战。
对付这些地痞流氓,简直跟玩儿似的。
不到十个呼吸。
八个地痞全被撂倒,按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
花臂张还想反抗,被周平一个肘击砸在太阳穴上,当场晕死过去。
孙彦恒带来的几个家丁想跑,被唐岁带人追上,一脚一个踹翻在地。
整个过程,孙彦恒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叫来的人像死狗一样被拖走,浑身冷汗直流。
“娘子,没事吧?”卫昭翻身下马,走到赵紫嫣面前。
赵紫嫣摇摇头,松了口气:“没事,多亏这位李姑娘相助。”
卫昭这才看向李流霜。
李流霜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一碰。
李流霜心头一跳。
这男人好强的气势……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看就是杀过人的主。
而且他刚才徒手甩箭,劲道惊人,功夫绝对不弱。
“在下卫昭,多谢姑娘护我娘子周全。”卫昭抱拳。
李流霜连忙还礼:“不敢当,路见不平而已。”
卫昭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看向孙彦恒。
孙彦恒被他一看,腿都软了。
“卫……卫都尉,误会,都是误会……”
他干笑着,“我是看这位小姐形迹可疑,想带回去问问……”
“问?”卫昭打断他,“你派家丁、叫地痞,当街围堵我妻子,这叫问?”
他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孙彦恒额头见汗:“我……我不知道她是都尉夫人……”
“不知道?”卫昭朝他走了两步,“我娘子刚才已经报出身份,你亲口说她是假冒的。怎么,我卫昭的妻子,你孙大公子说假冒,就是假冒?”
“我……”
孙彦恒还想辩解,卫昭已经不想听了。
他抬手。
“唐岁。”
“在!”
“去,”卫昭淡淡道,“把孙公子请回孙府。记住,要让他府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事。”
唐岁咧嘴一笑:“明白!”
他转头看向孙彦恒,眼神不善:“孙公子,请吧。”
孙彦恒慌了:“卫昭!你想干什么?我爹是孙清源!你敢动我——”
“啪!”
唐岁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少废话,走。”
几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孙彦恒。
“放开我!放开——啊!”
孙彦恒突然惨叫起来。
卫昭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面前,右手握着一柄出鞘的环首刀。
刀光闪过。
“咔嚓”一声脆响。
孙彦恒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手,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剧痛袭来,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都傻了。
围观的人群也傻了。
谁都没想到,卫昭会直接砍了孙彦恒的手。
那可是孙家大公子啊!
“啊——!!!”
孙彦恒终于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惨叫。
其实这一刀卫昭本来是想砍在他脖子上的,但是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杀人,未免有些过于嚣张和霸道。
只能说,还是幽州的官场救了孙彦章,让卫昭报复时动辄杀人的极端行径都有些缓解了。
要是放以前,死的可能就是孙彦章全家了。
“砍断你一只手,以示惩戒。”
卫昭把刀递还给身旁亲兵,看都没看地上的断手:“堵上他的嘴,押走。”
周平撕了块布,硬塞进孙彦恒嘴里。
惨叫声变成了呜呜的闷响。
二十名骑兵押着孙彦恒,还有那些捆成粽子的地痞和家丁,浩浩荡荡往孙府方向走。
卫昭扶着赵紫嫣上了马,自己翻身上马,跟在队伍后面。
李流霜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这一路,堪称游街。
唐岁扯着嗓子,把孙彦恒今天干的事从头到尾喊了一遍。
怎么调戏都尉夫人,怎么叫家丁抓人,怎么喊地痞围殴。
每喊一段,周平就把孙彦恒嘴里的布扯出来,让他自己“交代”。
孙彦恒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疼得神志不清,问什么说什么。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一开始大家还不敢说话,但听着听着,胆子大了。
“这孙彦恒,早就该收拾了!”
“去年东街卖豆腐的老张家闺女,就是被他糟蹋了跳河的!”
“还有王寡妇,被逼得悬梁……”
“砸他!”
不知谁先起的头,一块石头砸在孙彦恒身上。
紧接着,烂菜叶、泥巴、臭鸡蛋……全飞了过来。
押送的士兵也不拦着,只要不砸他们,随便砸。
孙彦恒被砸得满脸污秽,呜呜惨叫,却挣脱不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城。
等队伍快到孙府门口时,街两边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孙府大门紧闭。
唐岁上前,咚咚咚砸门。
“开门!孙清源!你儿子犯事了!赶紧出来领人!”
门内没动静。
“不开是吧?”唐岁回头,“周平,把门给我撞开!”
“且慢!”
大门终于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蓄着短须的中年文人快步走出来,正是孙清源。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个个提刀带棒。
但看到门外这阵仗,那些家丁都愣住了。
二十名黑甲骑兵杀气腾腾地站在那儿。
地上跪着一排捆得结实的地痞和家丁。
孙彦恒被两个士兵架着,满身污秽,右腕处还在往下滴血。
孙清源看到儿子的惨状,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到底是混迹多年的老狐狸,强压住怒火,拱手道:
“卫都尉,犬子年少无知,若有冒犯之处,孙某在此赔罪。还请都尉高抬贵手,先让犬子治伤……”
卫昭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年少无知?孙老爷,你儿子当街调戏我妻子,叫来地痞试图强抢,这叫‘年少无知’?”
孙清源脸色难看:“都尉,此事或有误会……”
“没有误会。”卫昭打断他,“人证物证俱在。你儿子自己都招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讨说法的。是来告诉你,动我卫昭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孙清源嘴唇哆嗦,死死盯着卫昭。
他恨不得当场撕了这狂徒!
但看到那些杀气腾腾的骑兵,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百姓,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动手,孙家绝对讨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