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秦淮竟然真的是...”
王永昌腿一软,即便扶着桌子,依然当场栽倒在地!
他清楚的记得...
江城市中医院的院长杨怀闵曾亲口和他说过...
大夏龙首是个女人啊!
如今...
罗震东怎么称秦淮为龙首?!
王家众人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反应...
王世豪更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听到“龙首”两个字之时便两眼一翻昏厥过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了!
而王永寿,更是死死盯着罗震东,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罗震东直起腰,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都在打颤:
“龙首,末将有罪!”
“先前...红绫战将多次向军部申请,要接陆呈鸢将军来江城作证...”
“都被驳回了!”
“那都是末将治下失察,末将糊涂!”
“如今末将已查明,是军部档案部门有人受了京城陆家的托请,压下此事!”
“相关人等,末将已全部拿下,一个都不会放过!”
堂堂东部战区司令,此刻弯着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他身后的随行军官,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陆吾也上前一步,躬身道:
“龙首,陆呈鸢将军,末将已从东部战区特种医院亲自接出。”
“京城陆家那边……末将已奉龙首之令,告知他们——”
“龙首要的人,谁也拦不住。”
秦淮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人呢?”
陆吾连忙侧身,朝门外一挥手:
“请陆将军!”
...
医疗专车的后门,缓缓打开。
两名医护人员,推着一辆轮椅,走了下来。
轮椅上,坐着一名面容清瘦、两鬓微白的女子。
她年近四十,眉眼清秀...
即便病容满面、瘦得几乎撑不起身上的衣物,也掩不住骨子里那股属于将军的英气!
正是当年东部战区赫赫有名的女将军——
陆呈鸢!
轮椅,被缓缓推进大厅。
而就在陆呈鸢被推进来的那一刻——
角落里,被制住的王永寿,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的瞳孔,骤缩如针!
他死死盯着轮椅上那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面部的肌肉都在抽搐!
“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淮抬手解开王永寿身上的穴道...
“你...你...呈鸢?!”
“你怎么来了?!”
王永寿猛地想要站起来,五脏六腑却顿感剧痛——
“咳咳……”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咳出!
他这些年为救她切下的那些肝脏,早就把他的身体掏空了。
此刻乍一见到她,气血翻涌,旧伤新痛齐齐发作!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那副几乎要被病痛熬干的身子上——
又瘦了。
比他上次偷偷去看她时,又瘦了。
他几次安排手术想救陆呈鸢的性命...
还有那些他托人送去、又原封不动退回的药...
她一样都没接受。
她宁愿拖着这副残躯,一分一秒地熬着等死,也不肯用他给的东西。
王永寿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可他拼尽全力,把那点滚烫死死压了下去,只剩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
轮椅,停在秦淮面前。
陆呈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嘴唇哆嗦了半晌,才颤声开口:
“你...你就是...”
“天放的...儿子?!”
秦淮微微点头:
“陆姨。”
两个字。
陆呈鸢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像...真像!”
“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她抬起枯瘦的手,想要碰一碰秦淮的脸,却又在半空停住,收了回去,只颤声道:
“孩子...这些年,我做梦都在等着有人来问那天的事!”
“你爹他...他是被人害的!”
说完,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角落里那个老者——
那双饱经病痛折磨、早已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却像淬了火,泪光与恨意交织!
“王永寿!!”
“你害死了我这一生最爱的人...”
“十年了,你睡得着吗?!”
轰——!!!
这一句话,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炸开!
王永寿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辩驳不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呈鸢...”
“我...”
话未说完,便被陆呈鸢冷冷打断:
“别叫我名字...”
“你不配!”
不配...
两个字,像两把刀,直直扎进王永寿的心口...
他浑身一震,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碎了个干净。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苍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绝望:
“是...我是不配...”
“可呈鸢...你可知道...”
“当年那颗还生丹,是我拿命...拿我这条老命换来的啊!!”
陆呈鸢浑身一僵!
她死死盯着他,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
她知道那颗丹是王永寿用出卖天放的代价换来的!
她更知道,王永寿这些年为了救自己...熬干了多少心血!
可那又怎样?!
王永寿拿别人的命,换她的命——
她宁可不要!!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不懂王永寿这句话。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纠葛。
只有秦淮,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王永寿看陆呈鸢的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不像是一个凶手在看自己的证人。
倒像是...
他没有深想,只是看向陆呈鸢,沉声道:
“陆姨...”
“当年的事,还请您...当着这老东西的面,说一遍。”
陆呈鸢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枯瘦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发颤,却字字如刀:
“那一年,你和王世英...是怎么设计害死天放的...”
“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说一遍吗?!”
王永寿死死盯着她,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
良久,他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惨笑:
“呈鸢...”
“你想听真话?”
“好...”
“那你让他们都出去。”
“这件事...我这一辈子,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