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孔公明面带恐惧,将砸在脸上的帛书拿起来一看。
看着上面的内容。
孔公明脸色都变得煞白。
“朱怀…竟然是他。”
“他怎么敢?”
“怎么敢上奏弹劾?”
“他难道真的不怕我孔家。”
孔公明心底发慌,这一刻,他也是瞬间明白为何自己会被传召到这奉天大殿来。
这一刻。
孔公明呆住了,也可以说是彻底慌了。
他在北平府做的事情,如若是在北疆,那自然是秘密。
可现在都弹劾到了此地,那就是罪责了。
“你,还有何话想说?”
龙椅上。
朱元璋沉声开口。
“臣…臣……”
孔公明抬起头,一脸惊恐慌乱,已经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而且面对朱元璋这惶惶天威,他更是连编谎话的勇气都没有。
“陛下。”
“这逆子犯下如此大罪,不配为我孔家子孙。”
“臣请命将其逐出我孔家,自族谱除名。”
“其罪也当交给刑部论处。”孔南直接跪下来,大声道。
此刻孔南的神情那叫一个绝望。
“逐出孔家,族谱除名。”
这八个字宛若雷霆,让孔公明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哪里看不出,这是自己父亲放弃了他了。
弃车保帅。
“父亲。”
孔公明脸色大变,看着孔南的目光充满了哀求。
“逆子,你还想说什么?”
“难道在北平府的事不是你做的?”
“逼迫朱怀和离,将朱怀籍改为了军户籍,强逼充军,还买通地方兵房将其整编到了最危险的先锋军。”
“你告诉我,这些事情难道不是你做的?”孔南抬手指着孔公明,怒斥着,脸上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不过眼神之中则都是一种难言的暗示。
面对这一质问。
还有孔南眼神的暗示,孔公明脸色彻底灰败了下去,他清楚,这一次自己注定是无可善了了。
朝堂上大臣目光汇聚。
大多都是带着一种看戏的戏谑,少数则是带着几分思虑。
不过。
具体的变动还是需要看龙椅上的那位如何处置了。
“孔公明,你可认罪?”朱元璋再次开口。
面对这一问。
孔公明脸色煞白,颤声道:“臣…臣认罪。”
“当初臣去北平府,的确是臣改了朱怀户籍,将他编入了军户,迫使他充军。”
这一话说出。
孔公明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再无力气。
“好啊。”
“咱的大明,咱一直所言的朗朗乾坤。”
“没想到还有这等恶事。”
“户籍,竟可说改就改。”
“你作为孔家之人,竟还用如此下作手段,当真不可赦。”朱元璋脸上浮起冷意,充斥怒火。
“臣有罪。”
“一切都是臣之过错,臣瞒着父亲所为,便是为了对付朱怀。”
“无论陛下如何处置,臣等认罪。”孔公明颤声道。
现在去硬抗,下场绝对不会更好。
如果顺从的话,或许还有着几分从轻处罚的机会。
“赵勉。”
朱元璋也懒得废话,直接开口。
“臣在。”
刑部尚书赵勉立刻站了出来,躬身一拜。
“勾结贪官污吏更改户籍,迫使他人入伍为卒。”
“此罪,如何论处?”朱元璋沉声问道。
“回陛下。”
“此事我大明立国以来,从未发生过,而且被孔公明迫害的朱怀将军如今尚在人世,并未被其所害,也未曾达害命之罪。”
“臣一时也不知如何判罚。”赵勉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的回道。
闻言!
朱元璋眉头一皱,带着不悦之色:“你刑部尚书不知判罚?”
赵勉脸色一变,急忙道:“此罪为大明首次出现的先例,还请陛下定夺。”
朱元璋眉头更是皱起,显然是到了动怒的边缘。
赵勉心中发慌。
并非是他不敢对孔公明如何处置,实则是真的没有先例。
或许曾经也有这种强行更改户籍充军之事,可那些人或许都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
朱怀。
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够将事情捅到了奉天大殿的人。
“父皇。”
这时。
朱标开口了。
“标儿,你有想法?”
一看是自己儿子开口,朱元璋神情也是变得柔和了,立刻询问道。
“赵尚书所言也并无错。”
“这改籍充军之事,或许在我大明立国来,绝非先例。”
“但真正呈送到了父皇面前的,今日朱怀呈奏当为先例。”
“赵尚书执掌刑部,一切依刑部法度而定,此番孔公明之罪,实则无前法可依,的确并非是赵尚书能够一言定夺。”朱标缓缓开口,带着一种体谅的意味。
赵勉闻言,看着朱标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感激。
这些话自然是为他解围了。
“太子殿下,果然仁厚啊。”赵勉心中感慨道。
而朱标说完后。
朱元璋原本有些怒意的神情也是彻底舒展开来了。
“标儿,你准备如何处置这个罪人?”
朱元璋抬起手,指着跪在殿内的孔公明道。
朱标略微思虑。
满朝文武的目光全部都汇聚到了朱标的身上。
哪怕是等待审判的孔公明也是如此。
“朱怀虽然被我改了户籍,充了军,可他毕竟没有死,我应该不会落得一个杀人偿命之罪。”
“而且父亲还在,我孔家还与吕尚书有姻亲。”孔公明此刻心底暗暗想着,也是一种自我壮胆了。
朱标回过神来,目光一挑,凝视着孔公明:“孤很好奇,你为何要针对朱怀?”
“还是朱怀所言,他娶的孔氏女是你妹妹,先行逼和离,而后为了你孔家所谓的名声,利用战场来除掉朱怀。”
孔公明心底发颤,颤声道:“一切都是臣利欲熏心,一切都是臣觉得朱怀不过是一个商贾籍,配不上我孔家门第,所以…所以臣才会那般对付朱怀。”
到了这。
孔公明知道隐瞒无用了。
“等等。”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之前孔家不是在北疆接回来了一个嫡女吗?难道那嫡女是朱怀的前妻不成?”
“不久前孔家与吕家联姻,孔家女与吕家公子成婚,这可是大事。”
“难不成孔家将一个和离女嫁给了吕家不成?”
“极有可能。”
“如若是这样,似乎一切也都说得通。”
“孔公明之所以会改朱怀户籍,迫使充军,为的便是让孔家女曾经成婚之事彻底不为人知。”
“孔吕联姻,声势的确不小,没想到竟是一个笑话。”
“吕家公子竟然娶了一个和离女,这倒是有意思了。”
……
孔家逼迫朱怀充军所为是经不起推敲的,这朝堂上的老狐狸们只需要稍微想一想,便可以立刻想明白前因后果。
自然是立刻就明白其中的缘由与关键了。
而此刻!
吕本的脸色也是变得无比难看。
显然。
对于孔家女为和离女之事,他是不知情的。
如若知晓。
那孔家女就不配为正妻了。
“孔南。”
“你竟敢糊弄我。”
吕本也是有些愤怒的看向了孔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