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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嫡孙？”御书房中老太监将这一则消息告诉了大周皇帝。
“此子幼年丧父，老国公对其是娇生惯养，你说，这李辰安遇上这么一个混不吝，该如何？”
大周皇帝笑着问道，老太监抬头见大周皇帝并没有要帮李辰安的意思说道“老奴已经安排车驾送状元公出宫，想来就算遇上，也不会起了冲突。”
“那可未必，此子嚣张跋扈，可从来没有将朕放在眼里啊，哈哈哈。”
大周皇帝脸上不见半点气愤，在他的位置上，一个嚣张跋扈的世子才是最能让他放心。
李辰安在皇宫外乘坐马车一路前行，车轮压过地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车内光线微暗，李辰安端坐中央，神色淡然。
方才那名太监的提醒还在李辰安耳边回荡，李辰安心中在思索，这个事情似乎变得不太寻常起来。
琼琳宴上陛下都已经下旨召见了他，并且还斥责了他，就算是王棣胆大包天违抗圣命，那也不至于蠢到如此的程度吧？
就算王棣真是蠢到这个程度，一镇国公的资历，也不应该任凭王棣瞎闹才是。
因此李辰安觉得事情不对劲，眸光一现对赶车的车夫说道“掉头，去镇国公府！”
镇国公王侃，年近古稀，平时闲来无事就喜欢在自家池塘钓钓鱼，这便是他最大的乐趣。
王侃满头银丝，满是混浊的眼神看向池塘中央游来游去的鲶鱼。
说来也怪，旁人家一般都养得可观赏五彩斑斓的锦鲤，可偏偏王侃不喜锦鲤，却偏爱周身乌黑的鲶鱼。
鲶鱼藏于池底淤泥之中，貌不惊人，却最能长命。
“哗啦。”
鱼线轻轻一晃，池底鲶鱼咬钩，力道沉猛。拉扯得预感微微弯曲。
抬手轻提鱼竿，一条乌黑鲶鱼被带出水面，鱼尾乱甩，溅起细碎水花。
随手取下鱼钩，却又轻轻一抛，将这条鱼又扔进了池中。
装上鱼饵，再一次丢到湖中，招手一旁的老仆端来一盏茶。
“老爷，世子带着人去找李辰安了。”
“李辰安。”王侃声音沙哑苍老，目光落在池水中，慢慢悠悠开口“这把刀出鞘，是要见血的。”
王侃一番话意味深长，“就如这钓鱼，执杆者，若不见鱼上钩，整个池中的鱼就要遭殃。”
“老爷，门外有一人自称是李辰安求见。”
“哦？”王侃有些意外，他的孙儿王棣却拦截李辰安，却不想这李辰安竟然直接找到了他这里。
王侃脸上惊讶慢慢转变成笑容，“让他进来吧。”
镇国公府上还真是大，这家底比李辰安想象中的还要厚。
不说别的，但是这宅院就有前世公园那那么大。
李辰安在下人的带领下，一路来到池塘边的凉亭下，见一老人遥遥看了他一眼，招着手让他过去。
看样子那人应该就是镇国公本人了。
“晚辈李辰安拜见镇国公。”
李辰安这一礼不卑不亢，王侃混浊的双眼微微眯起，一寸寸从上到下打量起李辰安。
却也只是看了看，回过头又看向那片池水，手指轻搭在鱼竿之上。“年轻人胆子不小。”
“你在琼林宴上伤了老夫的孙儿，老夫还未找你，你反倒孤身闯到老夫的面前。”
“你真当老夫不敢动你吗？”
话音落下，李辰安看到旁边的老仆已经向他迈了一步，只要王侃一声令下，必定能够拿下李辰安。
“呵呵。”见此架势李辰安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一声轻笑，端起一旁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盏茶。
“老国公如果真要动晚辈，就不会让晚辈进到府上，晚辈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李辰安一番话令王侃缓缓回头，看着李辰安笑道“你倒是聪明，可你知不知道聪明的人一般不长命。”
“老国公说的是，但晚辈却是个聪明的祸害，毕竟祸害遗千年。”
“哈哈哈，”王侃发出爽朗的笑声，“好一个祸害遗千年。”
“说吧，来找老夫有何事。”
说着话王侃已经转过了身子，他对面前的李辰安这才起了兴趣。
李辰安没有干站着，瞧着王侃边上有一方凳，想来就是为他准备的，李辰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这才开口说道“这话应该是问国公才是。”
“老国公找晚辈是有何事？”
“老夫找你？何以见得？”
见王侃不承认，李辰安轻轻一笑，“若不是老国公找我，哪又为何让世子前去拦我？”
“儿孙大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已经管不动了。”
王侃的话密不透风，眼下之意便是那是王棣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
王侃在说谎，此时李辰安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一直在想，琼琳宴上陛下已经责罚王棣禁足在家，就算王棣怎么顽劣也不该这么蠢。
镇国公不是个傻子，又怎么会看不清局势，如此一来，只有一个可能，镇国公在试探他。
他知道自己是大周皇帝推出来的一把刀，所以想知道，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
李辰安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缓缓开口
“怕是国公根本就没想管吧。”
话音落地，凉亭间原本松弛的气氛骤然一凝。
王侃被点破，却也不恼，“看来你比老夫想象中的要聪明。”
说罢，王侃挥手令一旁老仆退下，脸上笑意慢慢消失，“盐铁增产之法，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晚辈再怎么胆大，也不敢诓骗陛下。”
李辰安没有隐瞒，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若老夫让你交出其法，你当如何？”
“那镇国公府的气数便到了尽头。”
王侃死死盯着李辰安，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竟然反过来威胁他。
“你就不怕你走不出去？”
面对王侃的威胁，李辰安轻笑一声，“怕，不过，老国公你敢吗？”
李辰安迎上王侃杀人的目光，这双眼睛看过了多少血腥，看过了多少朝堂阴暗，却独独看不穿李辰安。
对视许久，王侃收回目光，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后生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