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庭两兄弟吓得一哆嗦。
老爷子紧紧盯着两兄弟,语气梆硬的开口:
“孩子们饿的都站不稳,你们倒好,还在心疼这点儿肉?”
“亏你们还是当爹的!阿超说的对,孩子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你们没本事让自己孩子吃上肉,我孙子有本事,还轮得到你们叽叽歪歪?不想吃就滚回屋里去!”
两兄弟面红耳赤,他们确实没本事让妻儿吃上肉,挨骂也不敢吱声。
而陈家福忍不住偷笑。
心想刚才老爷子自己不也反对全煮了嘛,这会儿变脸倒是快了。
这孙儿说话啥时候这么好使了?
“你瞅什么瞅?不想吃也滚蛋!”
“爹,我没瞅...”
老爷子看他憋笑,连带着也训了一句。
陈超笑了笑,转而从盆里挑出个鸡腿,放到小丫头的碗里。
“小可爱,来,吃鸡腿。”
小丫头看着碗里的鸡腿,两眼一亮,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说:“谢...谢谢猪...猪猪...”
“好好说,是叔叔。”
“猪猪!”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小插曲过后,院子里只剩下了满足的咀嚼声。
陈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满足无比,能改变家人的生活,就算危险也值得。
而这,也仅仅只是个开始。
吃完饭,一大家子都洗漱的差不多,准备上炕休息了。
“阿超,这都不早了,你在还不去洗澡呢?”
“我不着急,你们忙吧。”
陈超在竹床上乘凉,心里另有打算。
要是没记错的话,今晚凌晨会有野猪群进村,现在洗澡也是白洗。
而前世,他爹也是趁着野猪群进村乱作一团时,趁机将他放走,这才开始了流亡深山的生活。
可以说野猪群也是他的恩人。
而如今年月艰辛,食不果腹,今晚就让这些野猪再当一会他的恩人吧。
想着,陈超就在院里沉沉睡去。
.......
砰砰砰!
凌晨两点,密集的枪声如约响起。
整个白沙湾生产大队的人瞬间惊醒,紧跟着铜钹声、枪声混杂着小娃娃们的哭声,一刻不停。
“野猪群进村啦!”
喊声不绝,就连陈家的院门都被拍的砰砰响。
陈超猛然睁开眼睛。
“大队长!出大事了!”
“野猪群进村了,咱大队剩的十多亩田全被这些畜生糟蹋了!”
父亲光脚就从屋里冲出来了,听到这些话脸色煞白!
原本就是荒年,这十多亩的稻子再没了,公粮可就交不上了,到时候这大队长的位置铁定保不住!
陈超翻身从凉床上起来,几乎跟着父亲同时冲了出来。
原本是想去找老爷子拿枪的,可野猪都冲进村了,保不齐就要往家里来,一旦没了枪,家里人可就危险了。
“爹!等我!”
他想了想,转身抄起了一把柴刀,跟着陈家福后头跑。
“臭小子!赶紧滚回去,这太危险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快去办公室开大队喇叭!”
父亲也没时间多耽搁,转身就跑。
没一会,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全体社员注意!野猪群进村了!野猪群进村了!”
“老爷们儿有手电筒的拿手电头,没手电筒的举火把,都到田里去赶野猪,记住!千万别靠太近,这畜生会拱人!”
陈超刚到村下头的水田边,就见到了十个民兵举枪打野猪。
这些人说好听点是民兵,说难听点和下地的汉子没啥区别,光听见枪声不断往外传,可地里的野猪连个皮外伤都没有。
陈超扫了一眼。
这群野猪中最大的那头少说也有四百多斤,光是那两根长长的獠牙,隔着一百多米都看得清清楚,活脱脱的野猪王。
这要是被它拱上一下,指定得被捅个对穿。
难怪前世逃亡深山的时候没人发现,凭着这些人的枪法,村里人应付野猪群就够费劲了。
“臭小子你在这儿晃悠啥呢?赶紧回去!”
正想着。
大伯、三叔还有村里其他的壮劳力都赶来了。
大伯手里还扛着老爷子的毛瑟枪,这一下可给陈超看急了:“大伯!你咋把爷的枪拿来了?这野猪万一拱到咱们家去了,家里又没个壮劳力,可咋整啊!”
大伯与三叔相视一眼,后背直冒汗!
他们光想着来赶野猪,却把这茬给忘了!
“你赶紧回去!”
“行...你们小心点,我这就回去!”
大伯扛着枪就往回跑,心里也不由犯嘀咕。
今天自己怎么犯这种糊涂?
考虑事情竟然没有这臭小子周全...不...不对!
与其说自己考虑不周,倒不如说这小子考虑的太周全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与此同时,三叔余光一瞥,一个脑袋两个大!
“哎哟!爹,你咋来了啊!这多危险啊,快回去!”
“滚犊子!我年轻时候连鬼子都敢打,还怕野猪吗?”
来人是三叔的老丈人,也是村里的老支书。
话音刚落下,他就举起猎枪开了一枪!
火舌在黑夜绽开!
“嗷——!!!”
野猪王身形一顿,发出一声嚎叫。
这一枪非但没能要了野猪王的命,反倒是将它的凶性彻底激发了!
大大小小三十多头野猪也不在地里撒欢了,齐刷刷的调转猪头,疯了似的往这边冲!
原本还能装腔作势的几个民兵,再见此情此景后,吓得连枪都拿不稳,连滚带爬的往陈超这边跑。
“完了完了!野猪疯了,要拱人了!”
这一喊,其他年轻社员也吓得够呛,有一半都直接扔掉了火把,慌不择路。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
这野猪能排第一名,并不是说它单挑能力强,纯粹是这畜生繁殖快、数量多,最重要的是脾气爆,要是惹恼了它们是真敢冲人。
更何况今天带头的还是这头四百斤的野猪王!
“爹!快走吧!这些畜生发狂了!”
三叔拉着老丈人要走。
而看着野猪越来越近,老支书心头也发怵,本身就不利索的两条腿更是直打摆子。
两人磨磨蹭蹭半天,才挪出去几米远,急得三叔脑门子直下雨。
正胆寒如何是好时候,陈超却一步上前,站在到两人跟前。
野猪群越充越近,他反倒越冷静。
前世在山里逃亡二十年,等子弹用尽后,靠着一把柴刀,宰杀的大野猪数都数不过来,这一世重生归来,要是连亲人都保护不了,那还重生个屁!
“阿超你...”
“三叔,你带着老支书走,这里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