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价一天比一天贵,现在有价无市。”
“野猪肉虽然比不了家猪,但也能卖到一块二一斤。”
小孙说完这些后,又重新将目光看向了两头傻狍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两头狍子出肉率在八成左右,嗯...两块钱一斤吧。”
得到答复后,吕所长笑呵呵的看向陈超:“小兄弟,野猪肉就按照这臭小子说的价格,狍子按两块钱一斤,出肉率咱按九成来,能成不?”
“成!”
陈超笑眯眯的点头,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还愣着干啥?还不去把秤抬出来?”
小孙瞪了一眼旁边的手下喊道。
“哎!”四个小子慌慌张张就往胡同里跑,生怕慢了一步会被追责。
“老胡啊,这头大的狍子归我,那小的给你,野猪肉的话,我只要一半。”
吕所长说完之后就要伸手去抓,眼看着那头大袍子快要到手了,却忽然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
他一愣,抬头就看到胡厂长笑眯眯的脸。
“老吕啊,你咋这么不厚道?就你那派出所屁大点地方,才几个人啊?用得着这么多肉吗?瞎胡闹嘛不是!”
“大的狍子归我,小的归你,再说了我是拿粮食换,你跟我抢啥玩意儿?”
胡厂长抓着他手,不管咋说就是不让吕所长碰那狍子。
两人脸上无动于衷,暗地里较劲,就跟小孩子抢吃的一样,谁也不让着谁。
“那个...二位先等等。”
陈超赶紧喊停,瞅着胡厂长问道:“胡厂长,你们红星轧钢厂不是有采购部门吗?咋还会缺肉呢?”
“叔,听这些人叫你所长,你也是公家单位的吧?按理说,你们不应该缺肉才呀!”
陈超俩兄弟对视一眼,都有些纳闷。
在他们下乡人心里,厂里人都是吃商品粮的,月月都有粮票、肉票和油票。
这一个所长、一个厂长,咋还可能缺这一口肉?
甚至还为了这口肉失态?
“是真缺啊,别说我们轧钢厂了,你去打听打听,整个四九城里哪个国营单位不缺?”
胡厂长愁眉苦脸,手里还没有卸力,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们厂子大,有五千多号人,干的还是体力活,都三个月没碰过荤腥了。”
“干活的工人怨声载道,食堂主任天天堵我办公室门,你说我能咋整?我也不会变肉出来啊,就你这一车肉全给我们,也不够一顿造的。”
陈超听到这话忍不住长大了嘴巴。
原来不仅仅是他们乡下缺肉少粮,就是城里大厂也好不到哪去!
如果自己有机会能给厂里送肉,岂不是发财了?
“小兄弟,我是南锣鼓派出所的所长,明天上面领导来检查,要是我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招待,我这乌纱帽都带不稳!”
“刚才你没来的时候,我还找这臭小子帮我弄点肉,结果肉毛都找不着。”
就在此时,吕所长开口了。
三言两语落下,陈超与陈祥两兄弟吓得慌忙后撤!
就他们这种行为可算是投机倒把啊,而且还是当着派出所所长的面投机倒把!
最重要的是人赃并获!
两兄弟就怕下一秒所长直接给他们铐了!
“别怕别怕!”
吕所长连忙摆手,示意两兄弟安心:“这年景老百姓生活不容易,我们平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乱子、不闹出人命,谁闲的管这些?”
“再说,我要是真管这事儿,还能让这臭小子在这捣鼓黑市吗?要铐也是先铐他。”
听到这话,小孙干笑两声,点了点头。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你们也算是帮了我,以后进城有啥事都可以来派出所找我,当然,可不能干违法的事儿,往后的你进山打到好东西,可别忘了我。”
吕所长客客气气的,之所以这样就是看上了陈超打猎的本事。
而且刚才他看这野猪肉就知道肯定是个大家伙,更加确定这个年轻人本事不一般,现在搞好关系,以后再有领导来,也有门道可以搞到野味。
“这倒是没问题,可这打到的猎物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陈超也没有说完。
“哈哈哈,这个我明白,小兄弟,聊这半天了还不知道你叫啥名?”
“我叫陈超,旁边这个是我堂哥,陈想,你年纪跟我爸差不多大,我就叫你吕叔吧。”
想到代瘸子一家穿的那么好,他们每次出去鬼混,代瘸子都能拿出一两块钱。
加上代大柱以前又是民兵队的队长,估摸着以前吵架贪了不少,如果能和吕所长攀上关系,以后对付代大柱就简单了。
“哈哈哈!好!我就认你这个侄儿!”
这边闲话说完,转头吕所长又和胡所长争了起来。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吕所长拿了那头八十斤的狍子,野猪肉退了一步,要了五十斤。
胡厂长分到那头小狍子,总共四五十斤,剩下的八十多斤野猪肉都归他。
“老胡,你可太不地道了!”
“要是没有我的话,你连根毛都捞不着,我好心去你家叫你,你还好意思跟我抢,要点脸成不?”
其实吕所长一开始只说要五十斤野猪肉,完全是怕陈超不肯卖狍子肉,如今有了狍子肉招待,野猪肉还有那么多,就想着为所里的兄弟们谋点福利。
“我有啥不好意思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没有我的粮食,你这刚认的侄儿能卖你肉?说来说去,你还是沾了我的光!”
“狗屁!要不是我先遇上...”
“停停停,吕叔、胡叔,你们别吵了。”陈超脑袋瓜子嗡嗡的,赶紧在一旁打圆场:“吕叔,你不是要招待上面的领导吗?我家里还有两只野兔,明儿一早我就给你送来!”
“真的?那可太好了!”
吕所长顿时眉开眼笑,叮嘱道:“那你明儿早来所里找我,骑我的自行车去,省劲儿!”
“小兄弟,不对啊!”
胡厂长搓着手凑到了跟前,笑眯眯的说道:“你管那老东西叫叔,我再教你小兄弟,这不差辈儿了嘛!”
“还有啊,你这肉想全换粮食,有点不太现实,我们厂里的粮食都是定量的,我最多给你十斤大米、十斤面粉,棒子面五十斤,你看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