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点儿啊?”
陈超眉头紧锁,能夹死苍蝇。
“阿超啊,这老东西说的都是实话。”
“这荒年走哪都是一样的,去粮站也是这么点儿。”
吕所长在一旁附和一句,脸上不由露出难色。
连老胡都这么说了,一般就是真没办法了,谁让这年景就是这么难呢?
“那好吧。”
最后算清楚账,吕所长给了一百九十五块钱。
至于胡厂长除了那些粮食之外,还得给他补九十三块钱。
“胡叔,我今晚不回去,揪住城里的招待所。”
“那些粮食我揣身上不方便,你这肉多也不好拿,这车你先推走,明天我再去取,顺便去拿粮食。”
“行!”
这边的事情商量好后,吕所长又扭头看向小刘,叮嘱道:
“小孙!你听着。”
“打今儿起,阿超就是我侄儿,他再来黑市你要多照应着点。”
“放心吧吕叔,以后阿超就是我亲兄弟。”
“你知道就好,走了啊!”
说完,吕所长和胡厂长两人扭头就走了。
看着两人走远,陈超忍不住转头问:“孙哥,你跟吕叔啥关系啊?”
两人关系不一般,有点不是父子又像是父子的样子。
“害,我爸以前所里的指导员,跟吕叔是搭档,过命的交情,就是有次出任务我爸没能回来。”
“对不住啊孙哥,我这...勾起你伤心事儿了。”
“没事儿,都过去了。”
小孙拍了拍陈超的肩膀,没有在意,话锋一转:“以后你有啥难处,尽管来黑市找我,千万别客气,走,哥带你进黑市逛逛!”
一行人进了胡同,里面的规模不大不小,刚好。
摊位上五花八门的啥玩意儿都有。
可是一问,全都不要钱,都是要粮食、要肉的。
“阿超,你们自己逛着,前面那四合院就是我家,要是累了,就过来歇歇,喝口水。”
“好嘞,你忙。”
小孙离开之后,陈超两兄弟继续逛。
好多东西都让陈超看了有点眼热,但是人家只认粮食,他也没招。
“同志,你要来点票不?”
忽然。
一个穿着皮衣、戴着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凑了过来。
压低声音,沙哑的问着。
瞅见这人的第一眼,陈超第一反应是,这么大的天裹得这么严实,就不怕闷死吗?
“你都有啥票?”
回过神,陈超正愁着没票。
如今身上揣着两百八十多块钱,明天想着去供销社买点东西,要是没票的话,可是啥都买不了。
“粮票、工业券、糖票、烟票,啥票都有!”
“全都拿出来我瞅瞅。”
票贩子一挺,这是遇上大客户了!
他赶紧拉开皮衣拉链,从里面的兜里掏出一大把票。
“嚯,还真不少,就是...你这衣服一拉开味儿有点馊啊!”
“嘿嘿,这天气不嗖才有鬼了,不过不影响用。”
陈超忍着味儿,左挑右挑,最后到手里的有二十多张,但是都是一些很常见的工业券、糖票、油票啥的,没有啥紧俏货。
“就这些?”
“你别磨叽,赶紧给你压箱底的都掏出来,不然这二十张我也不要了。”
陈超知道,这种票贩子一般都是看人下菜碟。
轻易是不会掏出紧俏票的,要知道干这一行也是有风险的,被抓住也不得了。
“嘿!你胃口还真不小!”
票贩子嘀咕一声,直接在陈超面前解开裤腰带,这一举动给他吓得往后一缩。
这都是啥流程?
正疑惑着,就见到票贩子把裤子往下一拉。
那白裤衩上竟然还缝着个小布包,他伸出手在里面扣来扣去,最后摸出了三个张票:“一张甲级烟票、两张特供票,这些可都是难弄的紧俏货!”
“哈哈,你这么装着确实没人知道,说吧,这三张多钱?那二十张又是啥价?”
“这三张的话...就十八块!那二十张一共十五!”
一听这价格陈超就不乐意了,眉头一拧:“你是倒票的,还是抢劫的?痛痛快快给个实在价行不?”
一旁的黑子听的也直砸舌头,凑过来提醒一句:“麻子,好好说价!阿超哥是孙哥的兄弟,吕所长人的侄儿,你别搞那虚头巴脑的。”
“原来是孙哥的兄弟啊,早说啊,那我就按照进价给,这二十三张票一起给二十五块钱得了!”
“算了兄弟,你也不容易,还是按照原来的价给吧,就三十三,但是你以后要是有啥紧俏票都给我留着。”
“好说好说!”
票贩子见陈超如此爽快,心里更爽了。
这一单生意他就挣了八块钱,比平时一个星期挣的都多。
“同志,要手表不?上海牌的,八成新!”
旁边的摊贩见陈超如此爽快,付完钱手里还有一沓大团结,也想上来碰碰运气。
毕竟黑市里手头有宽裕的大方主儿不多见,多数都是拉皮条的。
“可我没有粮食啊。”
陈超倒想要个手表,以后进山能看个时间啥的。
可刚才一路走过来有好几个卖手表的,只可惜人家认粮食不认钱。
“用钱买也可以!”
“那行,你给我看看。”
“给,我这手表全钢还带十七钻,当时买的时候要一百二十块钱呢,整整四个月的工资,而且还要手表票,你去黑市找,基本找不见我这种的。”
“这手表确实不错,但是...”
陈超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有些狐疑:“我瞅你不像是差钱的主儿,好端端卖手表干啥?”
“唉,甭提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媳妇儿刚给我生了老三,没有母乳,全靠麦乳精,我一个月三十二,算是高工资了,可一边要养一大家子人,还要买麦乳精,根本就不够,我这...”
“哎哎哎,得了得了,直接说,想要多少钱吧。”
“就...一百一!”
“不是儿,全新一百二,你现在还想要一百一,你当我傻子吗?”
“我这表这么新,又不要票,这个价格不算贵,而且手表票可是紧俏货,买都买不到,就算买到也得五十块,你这么一想很划算了。”
“一百,我最多就能给这么多。”
“再加点再加点,一百零五!”
“那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要了。”
陈超直接将手表还给他,扭头要走。
那人咬了咬牙,也实在是顶不住压力了,赶紧拉住陈超:“行行行,一百就一百!”
此时他心里多少有些后悔。
他找上门全是看陈超给钱大方,以为是个阔主儿,没想到还是个扣扣搜哦的家伙!
兄弟俩从黑市出来,陈祥一句话没说,时不时瞅两眼陈超。
“大哥,你有啥事么?”
陈祥想了想,才支支吾吾的说道:“阿超,那两头傻狍子和一百三十多斤肉,竟然能换这么多的粮食和钱,我...”
“我咋感觉有点不真实?”